凌風很清楚,李執事這條毒蛇已經被逼到了牆角,對方能悄無聲息地在百草園地脈埋下陰穢之源,絕不可能只有王煥這一枚暗子。而那兩株即將成熟的地心火蓮與九曲還魂草,就是對方接下來的核心目標。想要護住這兩株靈植,揪出幕後的黑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這位性情古怪、卻執掌百草園數十年的青木先生。
百草園位於誅魔營後方,倚著一片靈氣氤氳的山谷而建,佔地頗廣。高聳入雲的千年靈木形成了天然屏障,將外界的喧囂與煞氣盡數隔絕。園內劃分出數十塊大小不一、靈氣濃度各異的藥田,有的田壟裡種著隨處可見的一階靈草,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靈露;有的則被層層陣法光幕籠罩,只能隱約看見裡面奇花異草的輪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空氣中瀰漫著數十種靈草混合的清香,不濃不烈,吸上一口,連體內運轉滯澀的靈力都變得順暢了幾分。哪怕是剛從黑風礦洞的生死搏殺中回來,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血腥氣,踏入這片園子的瞬間,也會被這股草木生機撫平大半戾氣。
凌風手持青雲長老的青玉手令,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走到了百草園的核心園門處。兩扇丈高的烏木大門緊閉,門前站著兩名身著百草堂服飾、氣息沉穩的築基初期弟子,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過往之人。
正當他準備上前出示手令時,一道陰陽怪氣、帶著刻骨怨毒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樹蔭下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宗門的大功臣,凌風師弟嗎?怎麼,黑風礦洞的傷這麼快就養好了?還有閒心跑到我們百草園來賞花?”
凌風腳步一頓,側目看去。
只見李威正從樹蔭裡大步走出來,身上依舊穿著丹鼎峰的弟子服飾,臉色卻比前幾日更加難看,眼窩深陷,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顯然思過崖半個月的陰煞侵體,再加上強行服用丹藥壓傷的後遺症,已經讓他的修為根基出現了損傷。可他看向凌風的眼神裡,怨毒卻絲毫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瘋狂。
他身後依舊跟著兩個唯唯諾諾的丹鼎峰跟班,此刻正狐假虎威地瞪著凌風,一副隨時準備上前幫腔的模樣。
守門的兩名百草堂弟子顯然認得李威,也聽說過他和凌風之間的恩怨,此刻對視一眼,面露難色,卻沒有貿然開口——一邊是丹鼎峰李執事的親侄子,一邊是剛立下大功、有青雲長老撐腰的新晉紅人,兩邊他們都得罪不起。
凌風瞥了他一眼,連停下腳步的意思都沒有,只淡淡掃了一眼,便繼續朝著園門走去。
在他眼裡,李威就像一隻聒噪的蒼蠅,除了嗡嗡叫惹人煩,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與其浪費時間跟他扯皮,不如早點見到青木先生,把陰穢之氣的事情說清楚,免得夜長夢多。
可他的無視,卻像是一桶熱油澆在了李威本就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站住!”李威見凌風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臉上火辣辣的,彷彿又回到了功勳殿被凌風當眾打臉的那天。他一步跨出,直接攔在了凌風面前,伸開雙臂擋住了園門,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凌風,你聾了?老子跟你說話呢!”
凌風這才停下腳步,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無波:“李師兄,有事?”
“有事?”李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著嗓子笑了兩聲,隨即臉色一沉,厲聲道,“百草園乃丹鼎峰與百草堂共管的宗門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入!凌風,你一個靈植園的外門弟子,既無百草堂的傳喚,也無丹鼎峰的批文,跑到這裡來做甚麼?莫不是想趁著園內無人注意,偷盜珍稀靈植,刺探我丹鼎峰的機密?”
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毒,一旦坐實,就算他有青雲長老撐腰,也少不了要被執法堂嚴查,之前立下的功勞都會大打折扣。
周圍路過的百草堂弟子、丹鼎峰前來取藥的修士,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對著兩人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著。
“這就是那個凌風?聽說黑風礦洞一行,就是他毀了黑煞教的血祭大陣,救了整個小隊?”
“就是他!不過這位李威師兄,可是丹鼎峰李執事的親侄子,之前就因為跟凌風起衝突,被罰去思過崖面壁了半個月,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我看李威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人家凌風拿著青雲長老的手令,用得著他在這裡狗拿耗子?”
“噓,小聲點,李執事在丹鼎峰經營多年,可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圍觀人群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飄進李威耳朵裡。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胸膛挺得更高,臉上的得意更甚——他要的就是人多,人越多,他把這頂偷盜的帽子扣死,凌風就越難翻身。
凌風差點被氣笑了。他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前幾天剛在營房門口用構陷的手段吃了癟,轉頭就敢在百草園門口,用一模一樣的招數來找茬,簡直是不長半點記性。
他還沒開口,兩道清脆帶著怒意的女聲,就從園門內快步傳了出來。
“李威!你在這裡胡言亂語甚麼?!”
柳如煙和孫淼並肩從園內走出來,兩人都穿著醫療堂的白裙,臉上還帶著一絲剛忙完工作的疲憊,可看向李威的眼神裡,卻滿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她們剛結束在醫療堂的輪值,過來百草園取幾味輔助治療趙闊傷勢的輔藥,正好撞見李威攔著凌風大放厥詞。
柳如煙快步走到凌風身邊,杏眼瞪著李威,冷聲道:“凌師兄是奉青雲長老之命,特意前來拜見青木先生,有要事相商!你在這裡無端阻攔,當眾汙衊宗門功臣,是想違抗長老之命嗎?”
孫淼也跟著點頭,平日裡溫和的臉上此刻滿是冰冷:“李師兄,你屢次三番針對凌師兄,之前構陷通敵的賬還沒算清,今日又敢在百草園門口擾亂秩序。你若是再無理取鬧,我們現在就請執法堂的師兄過來,好好評評這個理!”
兩女一左一右站在凌風身邊,語氣堅定,態度強硬,絲毫沒給李威留半點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