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室內，所有人都在瞬間變成了盲人，刺痛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緊接著，是足以搖撼靈魂的劇震！
腳下的混凝土地面，竟如水面般劇烈起伏！
觀察室那厚達半米的特種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彷彿下一秒就要化為齏粉。
一股灼人的熱浪，隔著厚重的牆體與玻璃，依舊霸道地侵入，讓室內的溫度陡然攀升！
當眾人強忍著灼痛，勉強睜開眼睛望向窗外時。
所有人的靈魂，都被眼前的景象抽走了。
一朵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火球，正在爆炸中心瘋狂翻滾、膨脹，貪婪地吞噬、舔舐著周圍的一切。
火球的邊緣，空氣被劇烈壓縮，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外碾壓。
沙石！土塊！灌木！
天地間的一切有形之物，都在這圈純白的毀滅光環面前，被瞬間撕裂、蒸發、徹底抹除！
緊接著，巨大的火球在無可匹敵的上升氣流推動下，開始升空，在頂端形成一圈巨大的環狀雲，下面拖著一根連線天地的粗壯煙柱。
一朵象徵著毀滅與新生的蘑菇雲，霸道地籠罩了整片天空。
良久。
良久。
直到此刻，那滅世的雷鳴，才終於抵達。
轟隆隆——
那不是聲音。
那是天地的權柄被撬動時，發出的實質性的怒吼！
觀察室內，有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有人死死扣住桌角，指骨泛白，青筋暴起。
有人張大了嘴，喉嚨裡卻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嗬嗬”抽氣聲。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被這神罰般的景象燒成了空白。
他們過去幾十年對“武器”這個詞的全部認知，連同那片戈壁灘一起，被徹底蒸發、抹除。
只有王志誠。
他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風暴的中心，是絕對的平靜。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地望著那朵緩緩消散的蘑菇雲。
那眼神裡，沒有狂喜，沒有激動，只有一種創造者審視自己作品的平靜，以及……一絲深埋於平靜之下的，對未來的沉重考量。
“燃料空氣炸彈，利用的是爆轟效應，而非普通炸藥的爆燃。”
他的聲音，打破了這片神罰過後的死寂。
“第一次起爆，將高能燃料均勻散佈，與空氣混合，形成氣溶膠雲霧。”
“第二次起爆，引燃雲霧，瞬間產生劇烈的爆轟反應。”
王志誠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張張依舊失魂落魄的臉。
“它的特點，你們剛才也看到了。”
“一，威力巨大。”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那個直徑數百米，深不見底的琉璃化巨坑。
“001號樣彈，裝藥僅500公斤。但它瞬間產生的超壓值，是同等TNT炸藥的數倍。更致命的是它的高壓持續時間，是普通炸藥的上千倍。”
“這意味著，對於任何工事、建築的破壞，都是毀滅性的。”
“二，高溫窒息。”
“爆轟瞬間，會抽乾爆炸區域內所有的氧氣，形成短暫的真空負壓區。同時，形成兩千五百攝氏度的高溫火場。”
“任何範圍內的生命，就算僥倖沒被衝擊波撕碎，也會被活活烤熟，然後因窒息而死。”
“三，無孔不入。”
“它的燃料雲霧可以滲透進戰壕、掩體、建築內部。對於叢集目標，是天生的剋星。”
“四，無法防護。”
王志誠的聲音變得低沉。
“傳統的防護工事，在它面前毫無意義。只要有空氣，它就能鑽進去殺人。”
他停頓了一下，給予眾人消化這恐怖資訊的時間，然後，丟擲了最關鍵的一點。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所有人的心，再次被提了起來。
“成本低廉，工藝簡單。”
“它的主要燃料，環氧乙烷，我們的化工產業就能提供。彈體結構，比常規航彈簡單得多。”
王志誠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意味著……”
“我們，可以大規模，批次化地生產。”
“大規模……批次化……”
鄭英華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身體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不是恐懼，是壓抑到極致的狂喜與希望！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因為充血而通紅，死死地盯著王志誠。
“廠長！那……那鷹醬在棒子上修的那些烏龜殼！那些堅固的坑道！還有他們的坦克叢集！”
“一樣。”
王志誠給出了斬釘截鐵的回答。
“對於半封閉和封閉空間，它的威力會成倍增加。燃料雲霧灌進去，裡面的人和裝置，會瞬間被超壓和高溫擠壓成一團爛肉。至於坦克？在溫壓彈面前，就是一個個會移動的鐵皮罐頭。”
“量產！！”
“必須馬上量產！！！”
鄭英華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有了它！有了它！我們在棒子的志願軍同志們，就再也不用拿人命去填那些該死的山頭了！！”
“我同意。”
王志誠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但是，航空型溫壓彈，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他看向眾人。
“我們，沒有制空權。”
“至少在棒子戰場，我們無法保證每一次，都能將這份‘禮物’，順利地送到敵人的頭頂。”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鄭英華心中燃起的滔天烈焰。
是啊。
國之重器，扔不出去，就是一堆廢鐵。
“所以……”
王志誠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在進行航空型量產的同時，我需要另一個專案組。”
“研製一款，我們的戰士，可以用肩膀扛著，對著敵人的碉堡和坦克，直接發射的……”
他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個讓未來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單兵雲爆彈。”
他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當然，它也有缺點。”
“它受天氣影響很大。大風、大雨天氣，都會嚴重影響燃料雲霧的形成，從而影響威力。”
王志誠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這不是尷尬。
這是風暴降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每一個人的心臟，都彷彿被“單兵雲爆彈”這五個字攥住了，呼吸停滯，胸口發悶。
鄭英華胸膛裡剛剛被澆滅的火焰，被這五個字瞬間引爆，化作更加兇猛炙熱的岩漿，噴薄欲出！
他的呼吸粗重如破舊的風箱，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單兵……單兵……”
他喉嚨裡擠出兩個詞，聲帶摩擦，帶著金屬刮擦般的顫音。
“對。”
王志誠點頭，目光肯定。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每一位工程師，他們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撼與狂熱。
“我們有成熟的火箭發動機技術，無論是‘鳴鏑’還是107火，都積累了足夠的經驗。”
“我們要做的，就是將航空溫壓彈頭小型化，塞進一根我們的戰士能扛著跑的火箭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