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但研究所裡的燈火卻越來越亮。
王志誠盯著那個複雜的力學模型,腦子裡飛速旋轉。
“小劉,把液壓緩衝器的壓力引數調高百分之十五。”
“咱們再試一次模擬執行。”
劉久安立刻跑到操作檯前,手指飛快地撥動著開關。
“明白!壓力調整完畢!”
“倒計時,三,二,一,啟動!”
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聲,模擬裝置開始瘋狂運轉。
王志誠死死地盯著儀表盤上的指標。
這一次,指標沒有再劇烈抖動。
它穩穩地停在了一個預期的區間內。
“成了?”
劉久安試探著問了一句,聲音都在發顫。
王志誠看著那條平滑的曲線,嘴角終於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弧度。
“成了。”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猛地揮了一下拳頭。
“終於成了!”
屋子裡靜了一秒鐘,隨後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大家夥兒互相擁抱,有的甚至抹起了眼淚。
這根鋼索,耗費了他們多少個不眠之夜啊。
王志誠看著這群歡呼的部下,心裡也是百感交集。
這只是第一步。
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但只要有這股子鑽勁,還有甚麼難關是闖不過去的?
他走到門口,看著夜空中的繁星。
燕都的夜晚很靜,但在這平靜之下,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悄然覺醒。
那些即將到來的外賓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
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正在創造著怎樣的奇蹟。
王志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家好好吃一頓飯。
然後再把那份雜交水稻的報告整理出來。
等到國慶那天,他要讓全世界都看到。
兔子,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兔子了。
它正張開雙翼,準備迎接屬於自己的時代。
這種感覺,真特麼爽。
王志誠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臉上卻掛著最燦爛的表情。
他轉過身,對著屋裡的人喊道。
“行了,都別嚎了!”
“趕緊把資料封存,明天開始實樣測試!”
“誰要是敢掉鏈子,看我不扣他獎金!”
技術員們鬨笑一聲,幹活的動作反而更利索了。
這就是311兵工廠的節奏。
緊張,刺激,卻又充滿了希望。
王志誠穿上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得去給趙負責人回個電話。
有些事,是時候該透點底了。
畢竟,好戲才剛剛開場。
他走在廠區的林蔭道上,腳步輕快得像個小夥子。
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卻讓人格外清醒。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廠房,那裡依然燈火通明。
那是希望的顏色。
也是這個國家最動人的底色。
王志誠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腳步輕快。
剛才那通電話,他已經把阻攔索模擬成功的訊息告訴了趙負責人。
電話那頭,趙負責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王志誠都以為訊號斷了。
最後,電話裡只傳來一句帶著濃重鼻音的“好”。
就一個字。
但王志誠懂。
他太懂了。
這背後是無數人的期望和重託。
回想起四年前,也就是1949年。
那時候的兔子,真叫一個一窮二白。
整個國家,能湊出來的科研人員,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一個個都是寶貝疙瘩。
可再看看大洋彼岸的鷹醬。
人家在漢斯貓家裡一通“零元購”,把人家最頂尖的科學家打包帶走了一大批。
火箭專家,航空大拿,應有盡有。
起點就比你高了不知道多少。
那幾年,王志誠每次看到內部情報,都氣得牙癢癢。
憑甚麼!
憑甚麼我們就得從零開始,一點一點地啃?
而現在年。
僅僅四年過去。
王志誠再回頭看自己的研究所,那裡面烏泱泱的全是年輕的面孔。
他們或許還稚嫩,或許經驗不足。
但他們眼裡有光,心裡有火。
這都是他,是無數個像他一樣的人,一個一個帶出來的。
是這個國家勒緊褲腰帶,從牙縫裡省出來的寶貝。
現在的兔子,在大部分領域或許依舊落後。
但在某些軍工前沿科技上,已經悄悄地追了上來,甚至開始有了自己的獨到之處。
這種從無到有,親手締造的感覺,比甚麼都讓人上癮。
與此同時。
一架從毛熊國飛來的專機,緩緩降落在燕都機場。
艙門開啟,一個身材敦實,腦門鋥亮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就是玉米曉夫。
他身後跟著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官員,涅夫斯基。
玉米曉夫眯著眼睛,打量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這就是燕都?”
他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嫌棄。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灰撲撲的。”
涅夫斯基扶了扶眼鏡,低聲提醒道。
“同志,我們是來參加慶典的。”
“面子上的東西不重要,裡子才重要。”
玉米曉夫哼了一聲,坐進了前來迎接的專車裡。
車子駛向國賓館,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眉頭皺得更緊了。
到處都是工地,塵土飛揚。
路邊的房子也顯得有些破舊。
“他們的軍事發展速度,倒是很驚人。”
涅夫斯基在旁邊補充了一句,他手裡的報告可不會騙人。
“這才幾年,陸軍的裝備就換了個遍,空軍也像模像樣了。”
“哼,那還不是我們幫的。”
玉米曉夫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
“沒有我們的156個專案,他們現在還在玩泥巴呢!”
這話雖然刻薄,但也是事實。
當年,為了扶持這個東方的小老弟,毛熊確實是下了血本。
專家、技術、圖紙、裝置。
幾乎是手把手地,為兔子奠定了初步的工業化基礎。
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戰略目標。
對抗鷹醬。
在冷戰的大棋盤上,毛熊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盟友,在東方牽制住鷹醬的力量。
可現在,這個小老弟的成長速度,似乎有點超出預期了。
“我們當初的援助,會不會……養虎為患?”
玉米曉夫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涅夫斯基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個問題,太敏感了。
也是他們高層內部,最近一直在爭論不休的話題。
兔子崛起的勢頭太猛了。
猛到讓毛熊都感到了一絲不安。
他們現在已經擁有了相對穩固的工業基礎和科研能力。
這意味著,即便現在毛熊撤走所有的援助。
兔子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繼續發展壯大下去。
一個聽話的小老弟,和一個有自己想法的強大鄰居,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毛熊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糾結。
既需要兔子來分擔對抗鷹醬的壓力,又害怕兔子強大後會挑戰自己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