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杜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是鷹醬那顆大爆竹的事兒吧？”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好幾秒，趙負責人才用一種見了鬼的語氣問道。
“你……你怎麼知道的？”
“訊息剛剛才傳過來，五分鐘都不到！”
王志誠輕笑了一下。
“趙負責人，這有甚麼好奇怪的？”
“我早就說過了，鷹醬在戰場上丟了那麼大的臉，肯定要在別的地方找回來。”
“還有甚麼，比搞個大新聞，更能吸引全世界的眼球呢？”
“更何況，毛熊的原子彈都響了那麼久了。”
“他們要是不抓緊搞個更厲害的出來，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這都是明擺著的事兒，算都能算出來。”
王志誠的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
但聽在趙負責人的耳朵裡，卻不亞於驚雷。
前瞻性！
何等恐怖的前瞻性！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戰爭勝利的喜悅中時，他居然已經預料到了鷹醬的下一步動作。
並且，早就開始了應對。
趙負責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的都對。”
“可是……一千萬噸當量！”
“志誠，你明白這是甚麼概念嗎？”
“這玩意兒，一顆，就能把我們一座大城市，從地圖上徹底抹掉！”
“現在，這把刀，就懸在我們的頭頂上！”
“上面的首長們，都快急瘋了！”
趙負責人的語速極快，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焦慮。
“別慌。”
王志誠的聲音，依舊沉穩得可怕。
“趙負責人，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他們有，不代表我們不能有。”
“你忘了，我們的專案，早就啟動了。”
“我……”趙負責人一時語塞。
他當然沒忘。
正是王志誠，在原子彈剛剛成功之後，就力排眾議，堅持要立刻啟動氫彈的預研工作。
當時，還有很多人不理解。
覺得步子邁得太大了，太急了。
可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何等的英明！
何等的有遠見！
“志誠！”
趙負責人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你給我句實話。”
“我們的……我們的那個東西，到底甚麼時候，能響？”
這才是他打這個電話，最核心的目的。
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能讓上面安心的答案。
一個能讓全國人民安心的答案。
實驗室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個問題，同樣也是他們最想知道的。
王志誠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問道。
“趙負責人，你知道鷹醬從原子彈到氫彈，用了多久嗎？”
“七年零三個月。”
趙負責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這個數字，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那你知道毛熊用了多久嗎？”王志誠又問。
“他們還沒搞出來，不過根據情報，最快也要四年。”
“對。”
王志誠點點頭。
“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我們，用不了那麼久。”
他的話音，斬釘截鐵。
“我們走的路，和他們不一樣。”
“我們的設計，比他們的更巧妙，更先進！”
“我們不需要像他們那樣，進行幾十次上百次的試驗，去堆砌資料。”
“因為理論上，我們的方案，就是最優解！”
王志誠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
這股自信，感染了電話那頭的趙負責人，也感染了實驗室裡的每一個人。
趙負責人激動得手都開始發抖。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王志誠一字一句地說道。
“鷹醬的氫彈，不過是給我們送來了一份免費的催化劑。”
“它會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件事的緊迫性，從而給我們傾注更多的資源。”
“這，是好事。”
“放心吧，趙負責人。”
“他們有他們的‘麥科’。”
“我們，也很快就會有我們自己的‘爭氣彈’！”
“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電話那頭，趙負責人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而急促，像是拼命抑制著甚麼。
王志誠剛剛那番話，那股子捨我其誰的霸氣，讓他渾身的血液都燥熱起來。
“好！好一個‘爭氣彈’！”
趙負責人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志誠，我需要一個準信。”
“一個……大概的時間。”
“上面在等，全國人民都在等！”
他的語氣再次變得急切。
剛才被王志誠點燃的信心，終究還是需要一個具體的時間座標，才能真正落地。
這不僅僅是一個專案。
這是定海神針！
是懸在敵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王志誠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實驗室牆上掛著的那張巨大的進度表。
目光在上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公式上掃過。
腦海中，軍工科研輔助系統正在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進行著推演和計算。
無數的變數，無數的可能性，最終匯聚成一個清晰無比的節點。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重新拿起聽筒。
“如果……我是說如果，所有的資源都能到位，所有的人員都能擰成一股繩。”
王志誠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到電話另一頭。
“1953年。”
“5月份左右。”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安靜。
趙負責人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1953年？
5月？
現在可是1952年的11月！
這豈不是說，只剩下……半年多點的時間？！
“你……你再說一遍？”
趙負責人的聲音都變了調，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我說，明年五月，我們就能讓自己的‘大傢伙’。”
“在戈壁灘上，綻放一朵我們自己的蘑菇雲。”
王志誠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趙負責人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他原本以為，能有個三四年的期限，就已經算是天大的好訊息。
可王志誠給他的，是甚麼？
半年！
這是甚麼神仙速度！
“好！好！好！”
趙負責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拿著電話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志誠！你放心！資源！要甚麼資源給甚麼資源！要人給人！要裝置給裝置！”
“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們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全國上下，勒緊褲腰帶，也得把這顆‘爭氣彈’給咱們造出來！”
王志誠聽著電話裡激動的聲音，臉上卻沒甚麼波瀾。
他平靜地說道。
“趙負責人，這東西，咱們可以不用。”
“但不能沒有。”
“有了它，我們說話，才有人聽。我們的腰桿子，才能真正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