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全明白！”
趙負責人用力地點頭，他感覺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溼潤了。
“志誠，國家和人民，就拜託你了！”
這句囑託，重如泰山。
結束通話電話前，王志誠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趙負責人，順便跟上面說一聲，鷹醬這次的氫彈，也給我們提了個醒。”
“原子彈的裂變反應，能量釋放是有上限的。”
“而氫彈，用的是氫的同位素，氘和氚的聚變反應。”
“理論上，只要你有足夠的聚變材料，它的威力，可以做到無限大。”
“一千萬噸，絕對不是終點。”
趙負責人倒吸一口涼氣，剛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再次被掀起驚濤駭浪。
無限大？
這是人能造出來的東西嗎？
他不敢再想下去，鄭重地應下後，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實驗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王志誠。
剛才的通話，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明年五月！
這個時間節點，像一座大山，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王……王總師……”
201所的副所長張文升，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科學家，嘴唇哆嗦著，走上前來。
“您剛才說的……是真的嗎？明年五月？”
他參與了原子彈的全過程，深知其中的艱難。
現在，要用比原子彈短得多的時間，去攻克一個理論和工程都複雜無數倍的氫彈？
這在他看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王志誠看著眾人臉上的震驚和疑慮，沒有多做解釋。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
“我知道大家在想甚麼。”
“時間緊，任務重，壓力大。”
“但是，鷹醬已經把刀架在了我們脖子上，我們有退路嗎？”
他環視一圈，目光銳利。
“沒有！”
“所以，從今天開始，所有人，進入戰時狀態！”
“我要求，所有理論組、設計組、材料組、工程組，打破部門壁壘。”
“資訊全部共享，進度每日彙報！”
“我們沒有時間去走鷹醬和毛熊的老路，一步一個腳印地去試錯。”
“我們要做的，就是一步到位！”
王志誠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擲地有聲。
“現在，開個短會！”
他把所有人召集起來，直接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結構模型。
那是一個所有人都從未見過的設計。
“這是我構思的氫彈理論模型，我稱之為‘王氏構型’。”
“它和鷹醬的‘T-U構型’不同。”
“我們的設計更加精巧，對材料和工藝的要求也更……苛刻。”
“但好處是，一旦成功，它的能量利用效率，將會遠超對方！”
接下來的幾個月，整個基地，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王志誠就像是這臺機器最核心的CPU，處理著海量的資訊和難題。
白天，他帶著團隊進行瘋狂的理論計算和方案研討。
夜晚，當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休息時，他辦公室的燈，卻總是亮到天明。
軍工科研輔助系統，成了他最大的底牌。
無數在別人看來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攻克的理論難關。
在系統的輔助下，他往往只需要幾天，甚至幾個小時，就能找到最優解。
這天，張文升拿著一份實驗報告，滿臉愁容地找到了王志誠。
“志誠，你看。”
他指著報告上的一組資料。
“我們的模擬實驗，在內爆壓縮階段，聚變材料的溫度和壓力，始終達不到理論閾值。”
“試了好幾種方案了，都差了那麼一點。”
“就這一點，是天壤之別。”
“達不到點火條件，我們做的所有東西，就是一堆昂貴的廢鐵！”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團隊整整一個星期。
所有人都一籌莫展。
王志誠接過報告，只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直接走到一臺計算機模型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調出了一系列複雜的引數。
“老張，你看這裡。”
王志誠指著螢幕上的一處。
“我們一直以來的思路，是想辦法提高初級原子彈的能量。”
“來為次級的聚變提供更高的溫度和壓力。”
“這個思路，沒錯，但是我們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
“能量傳遞的對稱性。”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地修改著模型引數。
“如果初級的能量，不能完美地、對稱地壓縮次級。”
“那麼大部分能量都會被浪費掉，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聚焦。”
“我們需要做的，不是單純地加大柴火，而是設計一個更精巧的爐子。”
“讓每一分熱量，都用在刀刃上！”
看著王志誠在螢幕上構建出的全新能量傳導模型，張文升的眼睛越瞪越大。
那是一種匪夷所思，卻又無比契合理論的巧妙設計。
“原來……原來是這樣！”
張文升激動得拍了一下大腿，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
“我怎麼就沒想到！我們都鑽進牛角尖了！”
有了新的理論指導，難題迎刃而解。
半個月後，一次關鍵的模擬實驗中。
當控制檯上的資料流，完美地達到了理論設計的峰值時。
整個控制室，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他們成功了！
成功實現了可控的、穩定的聚變反應！
這意味著，通往氫彈的最後一道理論大門，被徹底踹開！
時間飛逝。
1953年，5月6日。
西北戈壁深處，一個戒備森嚴的巨大廠房內。
一枚外形奇特，充滿了工業美感的龐然大物，靜靜地矗立在中央。
它的彈體上，還沒有塗裝，裸露著金屬的原始色澤，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王志誠和張文升，以及所有核心團隊的成員，都站在它的面前。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們……做到了。”
張文升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彈體，聲音哽咽。
“我們真的做到了。”
王志誠看著眼前這個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爭氣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老張，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轉過頭，目光望向遠方，那裡是即將進行試爆的試驗場。
“接下來，該輪到我們，讓全世界都聽一聽，來自東方的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