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科學家咬了咬牙，對著眾人大吼。
“都愣著幹甚麼！”
“沒聽到所長的命令嗎！”
“準備進行一級故障模擬！”
“模擬主冷卻迴圈泵失靈！”
命令一下，一名技術員顫抖著手。
按下了紅色的模擬故障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建築！
代表冷卻系統水壓的指標。
瘋狂地向下掉落！
“報告！主冷卻系統失效！”
“反應堆溫度正在急劇升高！”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啟動緊急預案！”
老科學家雙目圓睜。
“備用冷卻系統立刻介入！”
“所有控制棒，緊急插入！！”
“快！快！快！”
操作員們的手指在操作檯上。
快得出現了殘影。
一聲巨響。
是所有控制棒。
被瞬間彈射回爐心的聲音。
儀表盤上，代表功率。
和中子通量的指標直線下墜！
瘋狂飆升的溫度。
也終於被遏制住，開始緩慢回落。
“報告！反應堆已緊急停堆！”
“溫度已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備用冷卻系統執行正常！”
控制室裡，響起了一片喘息聲。
不少人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剛才那短短的幾十秒。
簡直比一輩子還要漫長。
王志志誠的臉上。
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繼續。”
“模擬控制系統失靈。”
眾人聞言。
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又是數個小時。
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操作。
他們模擬了所有能想到的極端情況。
冷卻失效。控制失靈。
甚至遮蔽層破損。
每一次模擬。
都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但每一次都憑藉著過硬的技術。
和無數次的演練，成功地化解了危機。
直到天色漸晚。
當最後一次安全測試順利完成後。
老科學家才對著話筒宣佈。
“報告所長！”
“零號核反應堆首次點火。”
“及全流程壓力測試取得圓滿成功！”
整個控制室。
瞬間被巨大的歡呼聲淹沒。
張文升再也繃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王志誠的胳膊。
激動得語無倫次。
“成功了！老王！”
“我們他孃的真的成功了！”
“咱們的反應堆，點著了！”
他用力地捶著王志誠的後背，眼眶通紅。
“你知道嗎！”
“當年鷹醬也是從這一步開始的！”
“那個叫費米的物理學家，帶著一幫人。”
“堆出了人類第一個反應堆。”
“叫甚麼‘風城一號堆’！”
“我們這個！”
“就可以稱做咱們兔子的‘戈壁一號堆’！”
王志誠也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拍了拍激動不已的張文升。
“老張，別激動。”
“這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收斂。
“所有實驗資料，都備份好了嗎？”
“啊？哦！好了，都好了！”
“一個位元組都不少！”
張文升下意識地回答。
“好。”
王志誠點點頭。
“通知下去，所有核心組的組長。”
“半小時後，到一號會議室開會！”
張文升愣住了。
“開會？現在？”
“不先吃個飯，慶祝一下嗎？”
“大家夥兒都一天沒閤眼了！”
王志誠轉過頭，盯著他。
“慶祝？”
“等我們的蘑菇雲升起的那一天。”
“我們再通宵慶祝！”
“現在，我們一秒鐘都不能浪費！”
“開會！”
“研究下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我們的原子彈用哪種方式引爆！”
半小時後。
201所，一號會議室。
這裡聚集了整個研究所。
不，是整個兔子核物理界的頂級大腦。
王志誠坐在主位，面沉如水。
“都到齊了。”
“反應堆點火成功，值得高興。”
“但不是現在。”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我不想聽表彰，也不想聽慶祝。”
“我要聽問題。”
“覆盤一下，從點火到停堆。”
“整個流程裡，出現了哪些問題。”
“暴露了哪些不足。”
“哪怕是千分之一秒的資料異常。”
“都給我揪出來！”
話音落下。
大家面面相覷。
成功了還要找茬？
這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
張文升清了清嗓子。
剛想說兩句鼓舞士氣的話。
王志誠一個眼神就給他瞪了回去。
“怎麼？”
“沒人說？”
“都覺得我們的系統完美無缺了？”
“那我先來。”
王志誠從面前的一堆檔案中。
抽出一張資料圖。
“緊急停堆測試中。”
“備用冷卻系統介入時間。”
“比理論計算，慢了0.3秒。”
“別小看這0.3秒！”
“在真正的危機裡，這0.3秒。”
“足以讓堆芯熔燬，讓我們所有人。”
“連同這片戈壁，都變成人間煉獄！”
他把資料圖拍在桌上。
“誰負責的？給我一個解釋！”
一箇中年科學家站了起來。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報告所長，這個問題我們發現了。”
“初步判斷是水泵的繼電器響應延遲……”
“判斷？”
王志誠打斷他。
“我要的不是判斷，是結論！”
“是解決方案！”
“今天晚上。”
“我要看到完整的故障分析報告。”
“和最佳化方案，能不能做到？”
“能！保證完成任務！”
接下來，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被擺上了檯面。
控制棒插入角度的微小偏差。
中子通量監測器的瞬時跳動。
遮蔽層的材料應力分佈不均。
這些在巨大的成功面前。
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瑕疵。
被王志誠一個個拎出來。
放在顯微鏡下，反覆鞭屍。
沒有人再覺得他吹毛求疵。
所有人都明白。
任何一個微不足道的疏忽。
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的後果。
兩個小時後。
當最後一個問題。
也明確了負責人和解決時限後。
王志誠才點了點頭。
“反應堆，是地基。”
“地基打得牢不牢。”
“決定了我們上面的房子能蓋多高。”
“現在，地基的問題，暫時告一段落。”
“接下來，我們討論房子的核心。”
“怎麼讓它，從一個會發熱的大傢伙。”
“變成一個能讓帝國主義閉嘴的真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子彈的引爆。”
王志誠一字一頓。
“引爆，需要中子。”
“大量的，能在瞬間啟動鏈式反應的中子。”
“零號堆的成功。”
“意味著我們已經掌握了。”
“穩定獲取中子源的方法。”
“但，這還不夠。”
“我們必須解決幾個核心問題。”
“如何讓核材料瞬間達到臨界質量。”
“如何防止它提前‘放屁’。”
“以及，用甚麼方式來點燃這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