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的每一個字。
都敲在了張文升的心坎上。
是啊！
他們這群人，拋家舍業。
來到這不毛之地，吃盡了苦頭。
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為了讓這個國家。
能夠真正地站起來！
“走！”
張文升一揮手。
“別在這兒吹風了！”
“我帶你，去看看咱們的寶貝疙瘩！”
兩人加快腳步。
來到了一座被高高的鐵絲網圍起來的。
巨大的建築前。
這裡，就是201所的核心區域。
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衛兵，眼神銳利。
經過層層檢查。
兩人才得以進入。
建築內部。
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到走廊盡頭。
是一扇厚重得誇張的門。
張文升親自上前。
轉動了門上的輪盤。
門緩緩開啟。
一個巨大的空間，出現在王志誠面前。
而空間的正中央。
一個由無數管道，線路。
和複雜結構組成的龐然大物。
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它的核心區域。
似乎有淡藍色的光在流轉
“這就是我們的，‘零號核反應堆’。”
張文升的聲音裡。
充滿了自豪和驕傲。
他指著那個龐然大物。
向王志誠介紹道。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型實驗堆。”
“功率很小，主要是為了驗證我們。”
“整個技術路線的可行性。”
“並不是用來生產核材料的實用堆。”
“你看那邊，是控制棒驅動機構。”
“那邊是熱交換器，還有這個……”
“……這個遮蔽層。”
“本來設計圖上要求用鉛板。”
“太貴了，買不起！”
“最後我們想了個辦法。”
“硬是用特製的加厚重水混凝土給頂上了！”
“效果一點不差！”
“還有這個冷卻系統。”
“也是我們自己改造的。”
“雖然看著醜了點，但絕對好用！”
王志誠的目光掃過反應堆的每一個細節。
雖然簡陋，雖然粗糙。
但它，確確實實地在運轉著。
王志誠的目光。
一寸一寸地掃過這個鋼鐵巨獸。
他圍繞著反應堆走了一圈又一圈。
張文升跟在他身後。
大氣都不敢喘。
“老張。”
王志誠終於停下腳步。
伸手指著一處焊縫。
“這地方，探傷檢查做過幾次？”
張文升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回答。
“三次！保證比你家鍋底還結實！”
王志誠點點頭。
又指向一根粗大的管道。
“主冷卻迴圈管道。”
“耐壓測試的峰值是多少？”
“報告所長！設計要求是15個大氣壓。”
“我們直接拉到了20個！”
“憋了足足四十八小時。”
“一個漏點都沒有！”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搶著回答。
王志誠的視線。
又落在了由特製混凝土。
構成的遮蔽層上。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表面。
“配比，嚴格按照圖紙來的吧？”
“當然！”張文升拍著胸脯保證。
“每一車混凝土。”
“都是我親眼盯著攪拌出來的！”
“誰敢偷工減料。”
“我把他扔進去當遮蔽層！”
王志誠收回手。
他轉過身，看著張文升。
以及周圍一張張緊張又期待的臉。
“大家，辛苦了。”
王志誠的聲音。
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現在，我只問一個問題。”
“它，準備好了嗎？”
“我們，準備好了嗎？”
短暫的安靜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啟動！”
王志誠深吸一口氣。
“好！”
“那還等甚麼？”
他一揮手。
“開始！”
命令下達。
所有人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控制室裡，幾十名科學家。
和技術人員坐在簡陋的操作檯前，神情肅穆。
“再次確認燃料棒位置！確保萬無一失！”
“是！燃料棒位置確認無誤！”
“冷卻系統二次檢查！”
“所有閥門狀態彙報！”
“一號閥門開啟正常！”
“二號閥門開啟正常！”
“……備用冷卻系統壓力正常！”
各種口令聲此起彼伏。
幾個年輕的研究員。
手忙腳亂地在反應堆的關鍵位置。
又架設了幾臺他們自己攢出來的。
外形有點磕磣的輻射監測儀。
王志誠和張文升。
站在厚厚的防輻射鉛玻璃觀察窗前。
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敗，在此一舉！
總指揮是一位老科學家。
他看了一眼所有準備就緒的訊號燈。
沉聲下令。
“所有人員注意！”
“實驗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
隨著倒計時結束。
老科學家猛地一推操作杆。
“注入中子源！”
一聲輕微的震動。
從反應堆的核心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
都死死地盯住了操作檯上的儀表盤。
那代表著中子通量指數的指標。
開始輕微地晃動。
“控制棒，開始提升！”
“一號控制棒，提升五公分！”
隨著命令，負責控制棒操作的技術員。
小心翼翼地轉動輪盤。
指標的跳動幅度，開始變大！
“功率開始上升了！”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聲音發顫。
死死攥著拳頭。
王志誠的目光望向反應堆的核心。
那片區域中。
一抹極其微弱的淡藍色光暈。
正在亮起。
切倫科夫輻射！
核裂變的鏈式反應，已經開始！
“穩住！都給我穩住！”
張文升在一旁低聲吼著。
也不知道是說給別人聽。
還是說給自己聽。
他的額頭上。
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繼續提升！”
“二號控制棒，提升五公分！”
“功率穩定在百分之五！”
“溫度三十八攝氏度，正常！”
“中子通量平穩！一切平穩！”
資料流從各個崗位彙集到總指揮那裡。
老科學家冷靜地分析著每一條資料。
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反應堆的功率，被一點一點地。
極其緩慢地向上提升。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技術和耐心的過程。
快一分，可能失控。
慢一分，可能熄火。
終於，在耗費了足足兩個小時後。
反應堆的功率。
成功達到了預設的實驗功率！
“成功了！”
控制室裡。
有人忍不住小聲歡呼起來。
但王志誠卻面色凝重。
他敲了敲觀察窗的玻璃。
“高興得太早了。”
“現在，開始進行壓力測試。”
話音剛落，控制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文升更是急了。
“老王！你瘋了？！”
“這剛點火成功，爐心都還不穩定。”
“現在搞壓力測試？”
“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戰場上，敵人會等你。”
“準備萬全了再捅刀子嗎？”
王志誠的聲音冷得掉渣。
“我們現在不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
“都模擬一遍，等真出了事。”
“我們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執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