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看向張文升。
“老張，你給大家講講。”
“目前主流的兩種方式。”
張文升站了起來。
“同志們，怎麼引爆。”
“是咱們現在最大的攔路虎。”
他看了一眼眾人。
“目前，鷹醬那邊已經公開的資料。”
“加上我們自己的研究。”
“主流的引爆方式，就兩種。”
“槍式和內聚式。”
“先說槍式，這個比較好理解。”
“簡單來說，就是把一塊。”
“‘亞臨界’的核材料，當成子彈。”
“用常規炸藥，把它射向另一塊。”
“同樣‘亞臨界’的核材料靶心。”
“兩者撞在一起，瞬間合體。”
“質量超過‘臨界點’，DUANG！”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
“鏈式反應開始，原子彈就炸了。”
“當年鷹醬用的就是這個原理。”
“簡單粗暴，非常符合他們的風格。”
不少人點了點頭。
“但是！”張文升話鋒一轉。
“這玩意兒缺點也同樣明顯！”
“第一，核材料的利用率極低。”
“大部分都被炸飛了，浪費！”
“咱們家底薄，浪費不起！”
“第二，結構傻大黑粗。”
“做出來的彈頭又長又重。”
“咱們的飛機可不好帶！”
“最要命的是第三點。”
“有提前引爆的風險。”
“所以，我們還有第二個選擇。”
“內聚式，也叫內爆式。”
張文升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這個，就複雜得多了。”
“大家可以想象一個柚子。”
“核材料，就是最裡面的果肉。”
“我們把這坨果肉，做成一個空心球。”
“它本身是亞臨界狀態，很安全。”
“然後，我們在這個‘柚子皮’的位置。”
“均勻地，嚴絲合縫地，鋪上一層烈性炸藥。”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我們必須讓這些炸藥，在同一瞬間。”
“絕對的同一瞬間，同時起爆！”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
“會從四面八方，以絕對均勻的力量。”
“把裡面的核材料往中心擠壓！”
“把這個空心球。”
“瞬間壓成一個高密度的實心球！”
“密度急劇增加，體積急劇縮小。”
“原本亞臨界的材料。”
“瞬間就達到了超臨界狀態！”
“然後，位於球心的中子源被啟用，釋放中子……”
“一顆完美的蘑菇雲，就誕生了。”
所有人都被張文升描述的這個過程給鎮住了。
用炸藥去捏核彈！
這是何等瘋狂又精妙的構想！
王志誠的聲音適時響起。
“老張說的很清楚了。”
“槍式，簡單，但低效，且不安全。”
“內聚式，複雜，但高效，威力巨大。”
他看著眾人。
“我們的原子彈要用內聚式！”
一個歸國的老教授忍不住開口。
“所長，內聚式的技術難點實在是太高了。”
“尤其是那個同步起爆。”
“要求的時間精度，可能是微秒。”
“甚至是納秒級別的！”
“這在工程上。”
“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
王志誠沒有反駁，靜靜地聽著。
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
“難嗎？難，非常難。”
“但你們別忘了。”
“我們為甚麼要在這裡。”
“在這片鳥不拉屎的戈壁灘上，拼上一切？”
“就是因為我們要做的。”
“是全世界最難的事！”
他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
“技術難點，我去解決！”
“同步起爆的問題，我來想辦法！”
“炸藥的配方和構型，我來負責！”
他的話，擲地有聲。
會議室裡，所有的質疑聲都消失了。
眾人看著王志誠，眼神裡充滿了信任。
這個男人，從311廠開始。
創造了太多奇蹟。
他說能解決，那就一定能解決！
“好！”
張文升第一個拍了桌子。
“所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咱們還有甚麼好說的！”
“幹就完了！”
“不就是內聚式嗎！”
“我們要搞得更好！卷死他們！”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被瞬間點燃。
“幹！”
“沒錯！就搞內聚式！”
“攻克它！”
接下來的時間，會議徹底變成了。
圍繞內聚式起爆的技術研討會。
從理論計算，到材料選擇。
再到工程實現。
每一個細節。
都被掰開了，揉碎了，反覆討論。
這場會議，一直開到了第二天黎明。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
王志誠就住在了201所。
他白天跟各個小組開會。
攻克一個又一個技術壁壘。
晚上則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
藉助軍工科研輔助系統的恐怖算力。
推演著引爆的每一個細節。
一個個在外界看來至少需要數年。
才能解決的難題，在他的筆下。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
被逐一攻破。
整個201所的研製進度瘋狂推進。
這個速度，遠超了在大洋彼岸的鷹醬。
和北邊的毛熊，對兔子最樂觀的估計。
這天晚上，王志誠看著桌上。
最新出爐的起爆模擬資料。
嘴角終於露出了微笑。
是時候，向老總報個喜了。
咱們的“真理”。
距離問世，已經不遠了。
201所徹底瘋了。
每一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
走路帶風，眼裡冒火。
無他。
只因為王志誠在短短半個月內。
給他們開了個天大的掛。
“核裂變反應動力學模型解決了？”
“臨界質量精確計算也解決了？”
一間坐滿了頂尖物理學家的辦公室裡。
一個老教授，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公式。
他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兩個，是原子彈理論研究中最核心。
也是最要命的兩大難題。
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一個。
頂尖的科研團隊耗上三年五載。
可現在，王志誠就用了一支筆，一張紙。
輕描淡寫地給出了最終答案。
他甚至沒有親自參與那浩如煙海的資料計算。
他只是給出了最關鍵的幾個計算公式。
點明瞭幾個之前所有人。
都忽略掉的核心變數。
然後，整個理論大廈的地基。
就這麼被他一個人。
輕而易舉地夯實了。
“妖孽啊……”
老教授喃喃自語。
“這他孃的哪裡是人腦，這是超算吧！”
旁邊一個研究員苦笑著說。
“我算了算，王所長給出的這幾個公式。”
“至少讓我們整個專案，提前了五年。”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數字意味著甚麼。
在如今這個風雲變幻的國際局勢下。
五年，足以改變一個國家的國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