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固然重要。
但這筆交易真正的意義，遠不止於此。
它不是一把鑰匙。
它是一柄攻城錘，用最野蠻、最強硬的方式，直接撞碎了那扇通往中東軍火市場的大門。
從此以後，這片流淌著石油與黃金的土地上，將永遠有兔子的一席之地。
而且，是上賓之位。
紅色的專線聽筒，入手冰涼。
鄭英華站在一旁，連呼吸都忘了。
他的視線死死粘在那部電話上，彷彿那不是通訊工具，而是決定國運的開關。
電話接通。
電流的微噪聲後，一個沉穩威嚴的聲音響起。
“我是趙衛國。”
“趙負責人，是我，王志誠。”
王志誠的聲音聽不出波瀾，平靜得可怕。
電話那頭的趙衛國“嗯”了一聲。
“事情辦妥了？”
“辦妥了。”
王志誠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寫滿數字的草稿紙上。
“總訂單金額，五億零三百萬。”
他刻意停頓。
“美元。”
電話那頭，死寂。
連電流的“滋滋”聲都消失了。
鄭英華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野蠻衝撞，一聲，又一聲。
足足十幾秒後，趙衛國那乾澀、顫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再說一遍？”
“五億零三百萬美元。”
王志誠重複，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利潤呢？”
趙衛國的追問很急，聲音裡壓著一股火山即將噴發的恐怖力量。
“刨除所有生產、運輸、人力成本。”
“純利潤，不低於四億。”
“美元。”
“啪嗒。”
聽筒裡傳來一聲清脆的碎響，像是鋼筆摔斷了筆尖。
緊接著，是椅子被暴力推開的刺耳摩擦聲。
趙衛國的呼吸聲，變得無比粗重，隔著電話線，王志誠都能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像一頭被驚醒的雄獅。
“好！”
一聲壓抑到扭曲的低吼，從聽筒裡炸開！
“好！！”
“好！！！”
一連三個“好”字，一個比一個重，一個比一個響，幾乎要震碎人的耳膜！
“王志誠！你給國家立下了不世之功！”
趙衛國的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狂喜與激動。
“你知道這筆錢意味著甚麼嗎？！”
“它能讓我們正在蹣跚學步的工業，直接開始奔跑！”
“它能讓我們的萬噸水壓機！我們的原子能專案！我們所有嗷嗷待哺的科研單位，全都吃上一口飽飯！”
王志誠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能想象到，電話那頭，那位戎馬一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人，此刻是何等的失態。
許久，趙衛國劇烈的喘息才稍稍平復。
“這筆錢，必須用在刀刃上。”
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那份冷靜之下，是斬釘截鐵的決斷。
“我會向最高層申請，從這四億利潤中，專門劃撥出兩億美金，成立一個專項軍工發展基金。”
“這筆錢，不受任何其他部門的掣肘。”
“專款專用！”
“而這個基金的管理人……”
趙衛國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就是你，王志誠同志。”
“我給你最大的自主權，負責這筆資金的排程與使用！”
鄭英華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兩億美元的專項基金！
由王志誠一人掌管！
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信任與重託！
王志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
他握著聽筒的手，終於不受控制地收緊。
“請首長放心。”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沉甸甸的重量。
“這筆錢，我會讓它變成我們最需要的利劍與堅盾。”
“渦扇發動機的專案，可以全面提速了。”
…………
幾乎就在王志誠放下電話的同一時刻。
北方的國境線上，一列列來自毛熊的軍用列車，正頂著刀子般的風雪，緩緩駛入國門。
車皮上覆蓋著厚重的油布，印著醒目的紅色五角星與西裡爾字母。
援助，終於開始全面履行。
一箱箱嶄新的AK-47步槍，一門門D-30榴彈炮，被迅速卸下。
更深處的車廂裡，是更加龐大的鋼鐵巨獸。
那是完整的T-54中型坦克的生產裝置，是米格-15戰鬥機的全套圖紙與核心部件。
無數工程師與技術人員，早已等候在站臺上，他們的眼中，閃爍著對知識與技術近乎貪婪的渴望。
一個嶄新的工業時代，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被強行拉開序幕。
…………
兩棒戰場，南部核心區域。
瘋狂的撤退，演變成了一場歇斯底里的破壞。
聯合國軍在道格拉斯的命令下，將所有無法帶走的物資、設施，付之一炬。
沖天的黑煙，將冬日的天空染成骯髒的灰色。
“嗡——”
刺耳的引擎呼嘯聲從雲層上方傳來。
十幾架塗著白色星徽的F-84雷電式戰鬥轟炸機，撕開雲層，惡狠狠地撲向地面上正在追擊的兔子軍隊。
“防空警報！”
尖銳的哨聲撕裂了陣地！
一名年輕的連長猛地抬頭，雙目欲裂。
“高機連！給老子把它打下來！”
陣地後方，早已偽裝好的數十挺五〇式12.7毫米高射機槍，猛地掀開偽裝網。
“開火！”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舌噴湧而出。
數十條由曳光彈組成的熾熱火鏈，交織成一張撲向天空的死亡之網。
與此同時，更後方的陣地上，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武器，露出了它猙獰的面目。
六管旋轉式的炮管在電機的驅動下開始旋轉，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天穹一號！鎖定目標！”
“開火！”
“轟轟轟轟轟——！”
那不是槍聲，是悶雷！
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金屬風暴，以撕裂空氣的速度，瞬間貫穿長空！
一架剛剛完成投彈，正在拉昇的F-84，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
它的右側機翼，被這道恐怖的金屬風暴瞬間掃過。
“轟！”
整片機翼，連同掛載的副油箱，被當空撕碎，炸成一團飛濺的烈焰！
失控的戰機拖著滾滾濃煙，像一塊廢鐵，一頭扎向地面。
天空之上，剩下的敵機飛行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這是甚麼鬼東西？！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地面防空火力！
剩餘的敵機再也不敢低空盤旋，倉促地丟下炸彈，狼狽地向著高空逃竄。
地面上，無數戰士從掩體中探出頭，望著天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黑色煙柱，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前線指揮部。
山腹被整個掏空，坑道壁上滲出的水珠凝結成霜，在馬燈的昏黃光暈裡，折射出一點點寒芒。
一名年輕參謀衝了進來，腳步帶起的風，讓燈火劇烈搖曳了一下。
“首長！重大發現！”
他的聲音嘶啞，打破了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