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門107火箭炮，及配套一萬發炮彈。
兩千具P50火箭筒，配套五萬枚火箭彈。
一千挺五〇式高射機槍，配套百萬發級別的彈藥。
而這一切，僅僅是第一批。
那份初步的採購清單，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一筆驚人的財富。
但阿扎比的呼吸，非但沒有平復，反而愈發急促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再一次緩緩前傾。
雙手交錯，撐在冰冷的桌面上，整個人的重心都壓了過來，形成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姿態。
那雙深陷的眼眶裡，燃著近乎貪婪的火焰，死死釘在王志誠的臉上。
“王先生。”
他的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剛才說的，只是一個開始。”
阿扎比一字一頓。
“或者說，是我們誠意的一次……試探。”
這句話，讓剛剛緩過一口氣的鄭英華，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再次扼住。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阿扎比。
剛才那份清單，總價值已經逼近一億美元！
這……還他媽只是試探？
王志誠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他端起那個印著紅星的搪瓷茶缸，又呷了一口熱茶，水汽氤氳了他平靜的眼眸。
他似乎對阿扎比的話毫不意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對方繼續。
阿扎比得到了鼓勵，身體前傾的角度更大了，幾乎要越過桌子的中線。
“我們真正的需求，比那要大得多。”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為即將出口的數字積蓄力量。
“107火箭炮，我們需要八百門。”
“配套的……‘神罰’之彈，我們需要三萬發。”
鄭英華握著茶缸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了半邊褲腿，他卻像被抽走了神經，渾然不覺。
他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被這組數字轟得一片空白。
八百門！
三萬發！
他甚至不敢去計算這背後代表的數字，那會讓他暈厥。
“P50式火箭筒，八千具。”
“配套火箭彈，八萬枚。”
“五〇式高射機槍，四百挺。”
“配套彈藥，一千萬發。”
阿扎比每報出一個數字，鄭英華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聽一份採購清單。
他是在聽一個瘋子，用金山銀海，去構築一個吞噬一切的戰爭帝國。
這已經不是軍火交易了。
這是在用黃金，武裝一個國家的野心！
阿扎比說完，整個會議室徹底沉寂下來。
他和身旁的卡里姆，兩道目光如同探照燈，全部聚焦在王志誠的臉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然而，王志誠既沒有流露出震驚，也沒有顯現出狂喜。
他只是拿起了桌上那支最普通的中華牌鉛筆。
在一張有些發黃的草稿紙上，不疾不徐地寫下一行行數字。
鉛筆的筆尖，在粗糙的紙面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聲音，在此刻的會議室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一下，一下，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鄭英華的呼吸都停了，他死死盯著王志誠的手。
那隻手，穩得像焊在桌面上。
他計算的彷彿不是一筆足以改變國運的鉅款，而僅僅是食堂這個月的買菜錢。
步槍，連彈藥，一億三千五百萬。
火箭炮，連炮彈，兩億八千萬。
火箭筒，連彈藥，三千二百萬。
高機，連彈藥，五千六百萬。
王志誠寫下最後一筆，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掃過阿扎比，然後落在了他身後，臉色煞白的鄭英華臉上。
鄭英華的嘴唇在哆嗦，他想開口，卻發現聲帶根本不聽使喚。
王志誠收回目光，將那張寫滿了數字的紙，用兩根手指，輕輕推向桌子中央。
“五億零三百萬。”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子彈，精準地射入每個人的耳膜。
“美元。”
轟！
這個數字，像一枚重磅航空炸彈，在鄭英華的腦海裡轟然引爆。
五億！
五億美元！
他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動扭曲。
他下意識地死死抓住桌子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才勉強沒有讓自己滑到地上去。
然而，對面的阿扎比，在聽到這個數字後，臉上非但沒有一絲猶豫，反而流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這個價格，在他的預估之內。
甚至，比他預想的最壞情況，還要低一些。
他毫不懷疑，如果把這些“神器”放到國際黑市上，價格至少要再翻上一番，而且根本不可能有誰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貨。
“很好。”
阿扎比重重地點頭。
“價格，沒有問題。”
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付款方式？交貨時間？”
王志誠的嘴角終於微微動了一下，幾乎難以察覺。
“合同簽訂，預付百分之三十定金。”
“第一批，三個月內交付，包括全部步槍，一百門火箭炮及配套彈藥。”
“全部訂單，一年內完成。”
“後續批次，貨到付款。”
乾脆。
利落。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阿扎比的眼睛徹底亮了。
他最欣賞的就是這種效率和風格。
“沒問題！”
他幾乎是吼著給出了答覆。
“就這麼定了！”
他猛地站起身，主動向王志誠伸出了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讚歎和欽佩。
“王先生，和你做生意，很痛快。”
王志誠也站起身，握住了那隻乾燥而有力的手。
“我們會用最可靠的質量，和最準時的交付，來回報您的信任。”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重於泰山的承諾。
“合作愉快。”
…………
送走心滿意足的阿扎比一行人，會議室裡，只剩下王志誠和依舊有些魂不守舍的鄭英華。
寒風從沒有關嚴的窗戶縫裡鑽進來，讓鄭英華打了個哆嗦。
他這才感覺到褲腿上那片溼漉漉的冰冷，黏在面板上，很不舒服。
可他完全顧不上了。
“老王……五……五億……”
他的聲音還在發顫，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看向王志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這筆單子，咱……咱們的利……利潤……能有多少？”
王志誠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讓他精神一振。
他看著遠方那支車隊揚起的雪塵，逐漸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盡頭。
他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開口。
“去掉所有成本，純利，大概能有四億。”
他頓了頓，補上一個詞。
“美金。”
鄭英華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扼住的怪響，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四億！
四億美金的純利潤！
這筆錢，能為這個一窮二白、百廢待興的國家，注入何等強大的生命力！
能讓多少因為缺錢而停擺的軍工專案，重新發出震耳的轟鳴！
王志誠的目光，卻看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