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的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這個動作讓他顯得更加放鬆，也更加居高臨下。
他端起茶缸，輕輕吹開漂浮的茶葉，卻沒有喝。
“阿扎比先生，你們的情報工作，非常出色。”
他放下茶缸，搪瓷與桌面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那麼，我就開門見山。”
“基於我們雙方的友好關係，以及共同的立場，我們願意向貴方，提供一批經過鮮血與戰火檢驗的，成熟可靠的武器裝備。”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富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篤。
篤。
篤。
每一下，都彷彿敲在阿扎比的心跳上。
“第一，五〇式自動步槍，以及配套的彈藥生產線。”
“第二，五〇式12.7毫米高射機槍，它可以有效撕碎那些低空飛行的攻擊機與直升機。”
“第三，P50式90毫米單兵火箭筒，對付坦克和永備工事的利器。”
王志誠每說一項，阿扎比的眼神就亮上一分。
當他說到第三項時，阿扎比的呼吸，已經不受控制地變得粗重。
這些，全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最後……”
王志誠的語氣忽然一頓。
會議室裡的氣氛驟然凝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107毫米，十二聯裝，輕型牽引式火箭炮。”
“以及……”
他拖長了聲音。
“白磷燃燒彈。”
轟！
阿扎比的身體猛地坐直，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身旁，那位一直半眯著眼睛養神的卡里姆·易卜拉欣，雙眼驟然睜開，銳利的光芒如電光一閃而逝！
來自東方的神罰！
這就是他們此行，最根本，最核心的目標！
王志誠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一揚，不易察覺。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也冷了半分。
“但是，有些東西，屬於非賣品。”
“比如，五〇式中型坦克。”
“再比如，燃料空氣炸彈。”
他清晰地，在他們面前劃下了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
這是原則。
更是談判的藝術。
先告訴你我有甚麼，再告訴你甚麼你絕對買不到，這會讓那些“可賣品”的價值，在對方心裡瞬間膨脹到極致。
阿扎比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狂喜與激動，與身邊的卡里姆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卡里姆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王先生。”
阿扎比重新開口，聲音竭力恢復鎮定，卻藏不住一絲顫抖。
“紙面上的資料，是冰冷的。”
“我們想親眼看看它們的威力。”
王志誠笑了。
他一直在等這句話。
“當然。”
“請隨我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們為尊貴的客人們，準備了一場小小的，不成敬意的歡迎儀式。”
…………
311兵工廠，專用試驗場。
這裡位於廠區的最深處，與核心生產區完全隔離開來，四周是高聳的圍牆與交錯的鐵絲網，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
一片廣闊無垠的雪地靶場，出現在眾人眼前。
遠處，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種靶標。
人形靶，移動靶，甚至還有用厚重鋼板焊接而成的坦克和碉堡模型。
寒風捲著雪沫，刮在人臉上，像是刀子在割。
幾名穿著厚重棉大衣的戰士，早已在靶位上準備就緒。
他們一言不發，動作標準利落，僅僅是站在那裡，就透出一股百戰餘生的凜冽殺氣。
“首先，是五〇式自動步槍。”
一名穿著技術員制服的講解員走到眾人身邊，開始介紹。
“全槍重4.3公斤，使用毫米中間威力彈，30發彈匣供彈，理論射速每分鐘600發。”
他話音未落，靶位上的一名戰士，已經舉起了槍。
沒有多餘的瞄準。
抬手，抵肩，射擊，動作一氣呵成。
“噠噠噠！”
清脆而富有節奏感的短點射，在空曠的雪原上炸響。
一百米外的人形靶胸口位置，瞬間騰起一連串細碎的塵土。
講解員的聲音適時響起：“有效射程400米，但訓練有素的射手，可在600米距離上，對叢集目標進行有效的火力壓制。”
話音剛落，另一名戰士做出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將一把步槍，直接插進旁邊一個裝滿黃沙的木箱裡，還用力攪了攪。
然後，他把槍猛地拔出來，隨意地在腿上磕掉表面的沙土，甚至能聽到機匣裡傳來沙粒摩擦的聲響。
拉動槍栓，上膛。
對著遠處的靶子，又是“噠噠噠”一個精準的三連發！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卡頓！
阿扎比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死死地盯著那把剛剛從沙土裡撿起來的步槍！
他的呼吸，再一次變得無比急促！
可靠性！
對於常年風沙肆虐，保養條件惡劣的沙漠戰場而言，這種變態的可靠性，比任何花裡胡哨的效能都重要！
這就是士兵的生命！
“接下來，是P50式90毫米火箭筒。”
講解員指向下一個靶位。
兩名戰士，一人扛著發射筒，一人揹著彈藥，迅速佔領陣地。
裝填，瞄準。
“放！”
隨著一聲令下。
“嗖——！”
一枚火箭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發出尖銳的呼嘯，精準地撞上了一輛三百米外的坦克靶！
“轟！！”
劇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積雪與黑土。
待煙塵稍散，那輛用厚鋼板焊接的靶車側面，赫然出現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破口，邊緣的鋼板被高溫燒得通紅，還在流淌著鐵水！
“破甲深度，超過300毫米均質鋼裝甲。”
講解員平靜地報出一個讓所有人心臟停跳的數字。
阿扎比的拳頭，在呢子大衣的口袋裡死死攥緊。
這意味著，當今世界現役的所有主戰坦克，在它面前，都和紙糊的沒甚麼兩樣！
最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靶場中央。
十二根黑洞洞的炮管，呈蜂窩狀排列，斜斜地指向天空。
107火箭炮。
它看上去甚至有些簡陋，就像一堆鋼鐵隨意焊接起來的架子。
幾名戰士，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完成了放列和瞄準。
“目標，E7區域，敵軍模擬陣地。”
“全彈覆蓋。”
“準備——”
“放！”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聲沉悶而急速的“咻咻”聲。
十二枚火箭彈，在短短几秒鐘之內，依次脫離炮管，拖著長長的白色煙跡，如十二支利箭般刺破天穹。
整個靶場，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頭望向天空，追逐著那十二個消失的白點。
幾秒鐘後。
一公里外的山坡上。
那片被設定為目標的區域，毫無徵兆地，被一片橘紅色的火海所吞噬。
“轟！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