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校長。”
沈硯山身體一振。
他比誰都清楚“喚醒他們”這四個字的分量。
“我們在大陸各大城市、各大廠礦，一共潛伏了超過十萬名同志。這張網一旦啟動，足以滲透到他們工業體系的每一個角落。”
“很好。”
常凱申緩緩睜眼，渾濁的眼底閃過一道陰翳的光。
他盯著沈硯山，一字一句地命令。
“記住。”
“所有情報，必須先到我這裡。”
“我要第一個知道，他們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至於鷹醬那邊……”
常凱申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複雜的弧度。
“等我們看完了，再決定給他們看甚麼。”
“是！”
沈硯山心頭劇震，瞬間明白了校長的深意。
他敬禮，悄然退出了書房。
門被關上，室內重歸寂靜。
常凱申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兔子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那片廣袤的紅色版圖上緩緩劃過，最終，停在了東北。
那片黑色的工業區。
他的目光幽深，似乎要穿透紙張，看清那片黑土地下，究竟在發生著何等翻天覆地的劇變。
那個他曾經俯視、驅趕、圍剿的對手，正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創造一個他不敢想象的未來。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失去的，或許不只是一片江山。
東北，某農墾試驗田。
秋日陽光將熱力傾瀉而下，潑灑在無垠的金色稻浪之上。
風過，稻香混合著泥土的芬芳，撲面而來。
王志誠穿著一身洗到泛白的舊軍裝，褲腿高高挽著，赤腳踩進微涼溼潤的泥地。
他身旁，是農業部的負責人，鄭英華。
鄭英華的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死死釘在眼前這片稻田上。
每一株水稻都長得好到不像話，結出的稻穗沉甸甸的，幾乎要將稻稈的腰都壓斷。
“王總工，你…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畝產，到底是多少？”
王志誠隨手捋下一株稻穗，放在掌心，那飽滿的重量讓他嘴角微微上揚。
“保守估計，兩千斤。”
鄭英華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猛地蹲下身，手指發著抖，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那金黃飽滿的穗粒，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的珍寶。
兩千斤。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了一片滔天巨浪。
他比任何人都懂這背後的分量。
困擾了這片古老土地數千年的飢餓，將因為這片稻田，徹底畫上句號。
“這種水稻……對水土、氣候，有甚麼特別的要求？”鄭英華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渴求。
“耐寒、耐旱、抗倒伏，對病蟲害也有極強的抵抗力。”
王志誠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
“把它種在任何一片土地上，它都能活，而且能帶來豐收。”
鄭英華豁然抬頭。
他望向王志誠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欣賞，變成了近乎狂熱的崇拜。
這個年輕人帶來的，是能讓四萬萬同胞吃飽飯的天大希望！
這是不世之功！
也就在這一瞬，王志誠的腦海裡，冰冷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宿主完成“超級水稻”專案，對國家糧食安全產生顛覆性貢獻，評價：完美。】
【獎勵科研積分：點。】
【特別獎勵：渦輪風扇發動機全套技術資料（含理論設計、材料工藝、製造流程）。】
轟！
王志誠的腦中轟然一響。
渦輪風扇發動機…………
這六個字彷彿擁有萬鈞之力，讓他腳下堅實的土地都變得虛浮起來。
噴氣式戰鬥機的“心臟”。
通往天空霸權的唯一階梯。
有了它，米格-15將不再是隻能仰望的幻夢。
我們自己的天空，將由我們自己的雄鷹來守護！
他抬起頭，望向湛藍的天際，那眼中的光，遠比頭頂的秋日更加熾烈。
…………
半個月後。
311廠，一間被列為最高機密的會議室。
空氣裡混雜著濃烈的菸草味和揮之不去的機油味。
王志誠站在一塊巨大的黑板前。
他的面前，坐著十幾位從全國各地緊急抽調而來的頂尖人才。
其中有剛從海外毅然歸國的空氣動力學女專家，許瑾瑤。
也有和機器打了一輩子交道，手上全是老繭的老師傅。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困惑與期待。
一紙密令將他們召集於此，任務代號只有一個詞。
“崑崙”。
王志誠拿起粉筆，在黑板上乾脆利落地畫了一個圓筒。
“這是我們目前能接觸到的，毛熊的渦噴發動機。”
話音剛落，他又在圓筒之外，畫了一個更大的圓筒，將前者包裹在內。
“而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是這個。”
他的手指，敲了敲那個由一大一小兩個圓筒組成的複雜結構。
“我稱之為，渦輪風扇發動機。”
室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許瑾瑤秀眉緊蹙，她在鷹醬的大學裡，也只在最前沿的學術期刊上見過類似的構想。
那甚至還停留在純粹的理論推導階段。
一位戴著厚厚眼鏡片的老技術員忍不住站了起來，聲音有些嘶啞：“王總工，這個……這個外涵道，是做甚麼用的？它會極大地增加發動機的重量和結構複雜性。”
“問得好。”
王志誠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個外涵道吸入的空氣，不經過燃燒室，直接從尾噴口高速排出。”
“它產生的推力，甚至比核心機還要大。”
“這意味著，消耗同等燃油，渦扇發動機的推力，將是渦噴發動機的一倍以上。”
“效率更高，噪音更低，航程更遠。”
絕對的寂靜。
會議室裡，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人都被王志誠描繪的這幅圖景，駭得魂飛天外。
推力翻倍！
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如果這是真的，裝備這種發動機的戰鬥機，將對現有一切噴氣機，形成碾壓性的代差！
“可是……這太複雜了。”
許瑾瑤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帶著學者的嚴謹與審慎。
“它的風扇葉片設計、耐高溫高壓的材料、內外涵道的流量精確配比……每一個，都是世界級的工業難題。以我們目前的工業基礎……”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句“不可能”，已經寫在了每個人的臉上。
王志誠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他看著這些眼中閃爍著智慧，卻又被現實捆住手腳的國之棟樑。
“我知道這很難。”
“但是，我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