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心頭一鬆，知道最難的一關，算是過去了。
然而，趙負責人緊接著便丟擲了更現實的問題。
“就算我同意你這個瘋子想法，可你想過沒有？”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王志誠。
“我們賣給誰？”
“賣給我們的敵人？那是資敵。”
“賣給我們的朋友？毛熊看得上我們這點東西嗎？他們自己的T-54都開始列裝了，會要我們的五九式？”
趙負責人攤開手，語氣裡滿是現實的冰冷與無奈。
“我們自己呢？”
“除了仿製毛熊的那些武器，我們有甚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是別人看得上，又願意花大價錢來買的？”
趙負責人提出的問題，像是兩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會議室的空氣裡。
每一個字，都帶著現實的冰冷與刺骨的重量。
賣給誰？
我們有甚麼可賣？
這不僅是質問，更是這個一窮二白的國家，在冰冷國際格局中，最真實的寫照。
然而，王志誠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具自信的弧度。
“統領，誰說我們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瞬間砸碎了滿室的沉寂。
趙負責人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裡，帶著審視，帶著懷疑，更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的期盼。
王志誠伸出了一根手指，動作沉穩有力。
“50式自動步槍。”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107毫米火箭炮。”
第三根手指。
“鳴鏑系列導彈。”
最後，他攤開了整個手掌，彷彿託著一座金山。
“以及，我們有物美價廉，生產管夠的覆銅鋼子彈。”
一連串的名字從王志誠口中吐出，每一個，都讓趙負責人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一下。
這些武器，有些他聽過，但只停留在圖紙和靶場測試階段。
有些，他甚至聞所未聞。
鳴鏑導彈？
這是甚麼東西？
趙負責人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次次地重新整理，甚至顛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乾澀。
“這些東西……真的行？”
“行，怎麼不行！”
王志誠的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底氣。
“我們的東西，或許在最頂尖的領域，跟鷹醬和毛熊還有差距。”
“但在某些方面，我們已經做到了世界領先！”
“就說這覆銅鋼子彈，成本只有銅殼彈的三分之一，效能卻相差無幾，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全世界所有缺錢的國家搶破頭！”
趙負責人沉默了。
他不是技術專家，但也明白“成本是三分之一”這句話背後，藏著何等恐怖的利潤和競爭力。
王志誠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接丟擲了第二個問題的答案。
“至於賣給誰……”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迎上趙負責人的視線。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巴巴羊。”
“巴巴羊？”
趙負責人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震驚，迅速轉為深思。
王志誠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的交流團，現在就在燕都。”
“我們和他們的關係，一直不錯。”
“更重要的是……”
王志誠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洞悉棋局的冷靜。
“他們，需要我們。”
“不久前，他們和白象的戰爭，輸得一敗塗地。”
“國內士氣低落，軍隊裝備損失慘重，急需一批先進、可靠，而且能迅速形成戰鬥力的武器來穩定局勢。”
“而白象，最近在我們西南邊境的小動作，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這番話，讓趙負責人猛地一震。
所有零散的點，在這一刻，被王志誠的話語串成了一條清晰無比的線。
賣武器給巴巴羊，不僅能賺取寶貴的外匯，還能給白象的背後，狠狠楔入一顆釘子！
讓他們不敢再輕易在邊境線上挑釁！
這是一箭雙鵰，甚至一箭三雕的妙棋！
趙負責人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他看王志誠的眼神，已經不像是在看一個年輕人。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個天馬行空的瘋狂想法。
可現在他才發現，這根本不是瘋狂。
這是一個從目標客戶，到地緣政治，再到產品選型，都考慮得滴水不漏的，完整而周密的計劃！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他的腦子裡，究竟還裝著多少這樣驚世駭俗的東西？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不再是沉重，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趙負責人撿起桌上那根已經涼透的香菸，重新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顯得明暗不定。
許久。
“你想……先賣甚麼？”
他沙啞著嗓子問道。
這句話出口，代表著他內心那道最堅固的防線，已經徹底鬆動。
王志誠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但他臉上依舊平靜如水。
“50式自動步槍。”
“就是您之前在靶場見過的那款，為了保密，我暫時管它叫50式。”
趙負責人當然記得。
那把外形酷似毛熊AK47，卻在細節上截然不同的步槍。
那恐怖的火力，那簡單可靠的結構，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為甚麼選它？”
“因為它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單兵武器，沒有之一。”
王志誠的語氣，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自信。
“毛熊的AK47雖然已經定型，但他們自己的部隊都還沒完成列裝，更不可能拿出來賣。”
“這就給了我們一個千載難逢的時間視窗！”
“您想一想。”
王志誠的眼睛亮得驚人，彷彿有兩團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
“當全世界還在使用半自動步槍和衝鋒槍的時候，我們率先推出一款效能與AK47相當，甚至在生產工藝和射擊精度上，比它更優秀的自動步槍！”
“並且，我們的成本，可以壓到極低！”
“這意味著甚麼？”
王志誠的語速陡然加快，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這意味著，我們能用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搶在毛熊反應過來之前，鯨吞全世界的輕武器市場！”
“這背後是幾億，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的利潤！”
“我們能用這筆錢，更新多少生產線？建立多少研究所？培養多少科學家？！”
趙負責人的呼吸，隨著王志誠的話，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眼前，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正在展開。
無數的美元，像潮水一樣湧入這個貧瘠的國家。
一座座現代化的工廠拔地而起。
一艘艘嶄新的戰艦駛向深藍！
然而，就在這股熱血衝上頭頂的瞬間，一個更恐怖的念頭讓他渾身一激靈。
“不行！”
趙負責人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倒了身後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