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完全顧不上，只是雙目圓瞪，死死地盯著王志誠，不是憤怒，而是驚駭！
他伸出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王志誠！你知不知道那是甚麼？！”
“那是我們未來的制式步槍！是我們自己的戰士，都還沒摸到的寶貝！”
“你……你竟然要把我們的鎮國神器，我們領先全世界的底牌，就這麼賣出去？！”
“你這是要把我們的心掏出去賣啊！”
他不是在反對出口創匯。
他是在恐懼！
恐懼於王志誠那超乎想象的魄力與瘋狂！
一上來，就要賣掉最好的東西！
王志誠的平靜，與趙負責人的暴怒，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沒有被那聲巨響嚇到。
也沒有因為對方的指責而退縮。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趙負責人，等他把胸中的那團火，那團驚駭與不解，全部發洩出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負責人，您先消消氣。”
王志誠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枚鋼針，精準地刺破了這凝滯的氛圍。
“您說的都對。”
他坦然承認。
“50式，是我們未來的希望，是我們戰士們尚未擁有的利器。”
“把它賣出去，聽起來確實是天方夜譚，是背叛。”
趙負責人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他瞪著王志誠，等待他的下文。
王志誠迎著他刀子般的目光，不閃不避。
“但是，您想過沒有，我們為甚麼這麼窮？”
“為甚麼我們的戰士，連一支最先進的步槍都裝備不起？”
“因為我們沒有錢！”
這三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
“沒有錢，就造不出足夠的槍。”
“造不出足夠的槍，就形不成戰鬥力。”
“形不成戰鬥力，我們就只能被動挨打，就更沒有錢！”
“這是一個死迴圈。”
王志誠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無形的圈。
“我們必須打破它。”
“而賣掉50式，就是我們打破這個迴圈的，唯一的機會。”
趙負責人的眼神依舊銳利，但臉上緊繃的肌肉，悄然鬆弛了一分。
對方聽進去了。
王志誠繼續他的攻心之計。
“我們賣的，不是我們自己的未來。”
“我們賣的，是換取未來的資本。”
“而且，我們不是隨便賣。”
王志誠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這次來的巴巴羊，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大客戶，還在後頭。”
“那些頭上頂著白頭巾，家裡遍地是駱駝，腳下踩著黑金的大戶們，他們才是我們的目標。”
“大戶？”
趙負責人一怔，這個詞新鮮又形象。
“對。”
王志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們有的是錢，多到花不完的錢。”
“但他們的工業基礎，幾乎為零。”
“他們需要武器，需要大量的、先進的武器來保衛他們的財富。”
“而我們，恰好有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只要我們用50式在巴巴羊這裡打響第一炮，用一個震撼性的價格和同樣震撼的效能，把名氣徹底打出去。”
“您覺得，那些大戶們，會不心動嗎？”
“他們會揮舞著美元，主動找上門來，求著我們賣給他們。”
趙負責人沒有說話。
他下意識地摸向煙盒，卻摸了個空。
王志誠將自己的那包“大前門”推了過去。
趙負責人沉默地抽出一根，點上。
繚繞的煙霧後面，他的眼神變得幽深難測。
王志誠的話，精準地剖開了他所有的疑慮和擔憂，將一幅充滿黃金與鋼鐵誘惑的未來圖景，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更何況……”
王志誠頓了頓，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我們賣給他們的，可以是‘猴版’。”
“猴版？”
又是一個聞所未聞的詞。
“對，出口簡化版。”
“核心效能保持不變，但在一些不那麼關鍵的地方，比如材料、工藝上，做一些簡化處理。”
“這樣既能保證它的威力足以震撼世界，又能和我們自己裝備的版本，拉開代差。”
“我們自己的戰士，永遠用的是最好、最頂尖的。”
“而那些外匯，那些利潤，則會源源不斷地輸送回來，變成我們更先進的武器，更強大的國防。”
“以戰養戰，以貿養軍。”
王志誠一字一頓，字字千鈞。
“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會議室裡，只剩下菸草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嘶嘶”聲。
一根菸，轉瞬燃到盡頭。
菸蒂在菸灰缸裡被用力地摁滅，彷彿摁滅了最後的猶豫。
趙負責人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鎖住王志誠。
“你小子……”
他沙啞地開口。
“真是個魔鬼。”
王志誠笑了。
成了。
趙負責人的行動力，超乎想象。
僅僅兩天後，他就再次找到了王志誠。
地點，是王志誠的專屬實驗室。
趙負責人表情嚴肅，但眼神裡那絲藏不住的火熱，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
“統領，批准了。”
他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卻重如山嶽。
王志誠正在擦拭一個精密零件的手，停頓了一瞬。
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熱流瞬間衝遍四肢百骸。
他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哦？”
“統領怎麼說？”
趙負責人看著他這副故作平靜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這小子，年紀不大，城府倒是不淺。
“統領說，這個思路很大膽，但也很可行。”
“原則上，同意對巴巴羊的軍火貿易。”
趙負責人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但是，有兩個前提條件。”
“您說。”
王志誠洗耳恭聽。
“第一，50式自動步槍，必須優先列裝我們自己的王牌部隊。在滿足我們自身換裝需求之前，出口的數量和批次，必須嚴格控制！”
王志誠點頭。
這一點，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是自然。”
“我們的根基，絕對不能動搖。”
趙負責人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
“統領點名，這次與巴巴羊的談判，你，王志誠同志，必須作為技術顧問，全程參與。”
王志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他本以為自己只需要在幕後提供技術支援。
沒想到，統領竟給了他一個走到臺前的機會。
這意味著，他將能更直接地影響整個專案的走向。
“我？”
他故作遲疑。
“我行嗎？我沒經驗啊。”
“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是統領說了算。”
趙負責人哼了一聲。
“你小子腦子裡的那些東西，在談判桌上，比十個師都有用。”
“準備一下吧，別到時候給我們丟人。”
“是！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