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兵肩扛式紅外製導導彈。”
王志誠的聲音平靜,但這十三個字,卻讓趙負責人和李延昭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每一個字都認識。
組合在一起,卻成了一個他們認知之外,神話一般的概念。
導彈?
這個詞彙,只存在於最高等級的絕密檔案中,是屬於大國之間才能搬上牌桌的終極籌碼。
是懸在整個世界頭頂的利劍。
可現在……
一個士兵,就這麼扛在肩上,射出去了?
空氣裡,硝煙和木頭燒焦的氣味還在瀰漫,細碎的焦黑木屑,仍在空中打著旋,無聲飄落。
趙負責人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王志誠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是在看一個兵。
那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從未來走來的戰爭之神。
“紅外……制導?”
趙負責人的喉結劇烈地滾動,擠出的聲音乾澀無比,每個字都異常艱難。
李延昭則像被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一個破舊的風箱,一雙眼睛死死地釘在王志誠肩上那個其貌不揚的發射筒上,彷彿要把它看穿。
“我……我只見過RPG!”
李延昭的聲音都在抖。
“那東西,全靠一雙眼!”
“你這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
“它自己會拐彎?!”
王志誠挺直胸膛,目光如炬。
“報告統領。”
他的回答依舊是標準的軍人姿態,沉穩如山。
“彈頭內建紅外製導系統。”
“鎖定熱源,自主追蹤。”
“剛才鎖定的目標,是熱氣球的噴口。只要在搜尋範圍內,它就會像獵犬一樣咬住目標,不死不休。”
獵犬!
這個詞,讓趙負責人和李延昭的心臟再次被狠狠攥住。
這哪裡還是武器!
這分明是擁有了初等智慧的殺戮機器!
趙負責人胸膛劇烈起伏,他試圖平復那翻江倒海般的心緒,目光裡的震撼漸漸被一種滾燙的火焰所取代。
“好……好東西!”
他憋了半天,才吼出這三個字。
“比我們倉庫裡那些燒火棍,強一百倍!一千倍!”
“它叫甚麼名字?必須給它取個響亮的名字!”
王志誠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光。
“報告負責人,我給它取了個名字。”
他的聲音清晰,洪亮,在死寂的靶場上激起層層迴音。
“鳴鏑。”
趙負責人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
“鳴鏑……”
“鳴鏑!”
突然,他狠狠一拍大腿,臉上那因過度震驚而僵硬的肌肉,終於被一種火山爆發般的狂喜所沖垮!
“好名字!”
“鳴鏑一響,敵機膽喪!”
與趙負責人的狂喜不同,李延昭的眼眶竟是猛地一紅。
一股巨大的酸楚混雜著前所未有的振奮,狠狠撞擊著他的心臟。
“我們……我們兔子,一直缺這個啊……”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字字千鈞。
“面對敵人的低空飛機,我們只能拿高射機槍往天上潑鐵雨,跟拿彈弓打老鷹一樣!”
“有了它,我們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低空防線!”
這是從零到一的跨越。
這是足以在未來戰場上,讓所有敵人重新評估我們的里程碑!
王志誠的神情依舊平靜,因為他看得更遠。
“報告統領,鳴鏑目前還存在射高與射程的限制。”
“只能防禦五千米以下的低空目標。”
這句話,像一瓢微涼的井水,讓兩位統領狂熱的頭腦稍稍冷靜。
但王志誠的下一句話,卻讓那冷卻的火焰,以更加兇猛的姿態,轟然復燃。
“但它只是一個開始。”
王志誠的眼神平靜而深遠,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
“今天能打五千米。”
“明天,我們就能把利劍,插上萬米高空!”
趙負責人和李延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通紅的眼底,看到了名為未來的萬丈光芒。
王志誠將肩上還帶著灼人溫度的發射筒輕輕放下。
“而且,鳴鏑最大的優勢,不僅僅是制導。”
這句話,再次將兩人的魂都勾了過去。
“它不需要複雜的雷達陣地,不需要龐大的指揮系統。”
“一個班,甚至一個戰鬥小組,就能攜帶。”
“輕便,靈活。”
“最關鍵的是——”
王志誠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振聾發聵。
“發射後不管。”
“射手打完一發,可以立刻扛著筒子轉移,準備下一次獵殺。”
“它的作戰半徑非常靈活,極其適合我們當下的國情,在廣袤的國土上,對任何來犯之敵,展開一場遊擊式的防空作戰!”
王志誠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兩人固有的戰爭觀念上,砸得地動山搖,砸得天翻地覆!
無需保障!
靈活機動!
發射後不管!
這幾個詞,在趙負責人的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幅他從未敢想象過的,屬於未來的戰爭畫卷!
他看著那個空空如也的發射筒,又看看遠處天邊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黑煙,嘴唇翕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所有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無比蒼白。
李延昭伸出手,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像是觸控一件絕世的聖物,輕輕撫過“鳴鏑”冰冷的筒身。
他知道。
一個屬於他們的,全新的戰爭時代。
隨著剛才那聲巨響,已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