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陳光明，擔任第一集團軍長史。”
“總覽軍務！”
“此戰，定在八月！”
朱元璋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八月之內，咱要看到後金餘孽的腦袋。”
“要看到朝鮮王朝的降表！”
“陛下！”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陳光明。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陛下，臣……恕難從命。”
甚麼？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剛剛還指點江山。
激揚文字，怎麼一轉眼就撂挑子了？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來。
“理由。”
陳光明苦笑了一下。
“陛下，太子殿下乃是國之儲君，萬金之軀。”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炮火無情。”
“萬一……萬一殿下有甚麼閃失。”
“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臣，更擔不起。”
這話說的很實在。
也很誅心。
要是太子出事，他這個長史。
第一個就要被拖出去砍了。
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這風險太大了，他不想冒。
朱棣剛剛燃起的火焰，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大哥。
朱標一直沉默著。
此刻，他緩緩站了出來，走到了陳光明的面前。
他的身形依舊有些清瘦，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陳長史。”
朱標開口了，聲音擲地有聲。
“你的顧慮，我明白。”
“但是，我姓朱。”
“是大明的太子，更是父皇的兒子。”
“當年父皇能從一個飯都吃不飽的窮小子。”
“打下這偌大的江山，靠的是甚麼？”
“是躲在後面，讓別人去拼命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
“我更是大明的子民，是這天下的漢人！”
“‘驅除胡虜，恢復中華’。”
“這八個字，是我大明立國的根本！”
“如今，胡虜未滅，只是被趕跑了。”
“他們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我作為太子。”
“難道就能心安理得地待在應天府。”
“享受榮華富貴嗎？”
朱標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胸膛。
“況且，你以為我當真是個。”
“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父皇從小就教我騎射，徐帥也教過我兵法！”
“上陣殺敵，我朱標，未必會輸給誰！”
一番話，說得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閣樓內，一片寂靜。
徐達、李文忠這些老將。
看著眼前的太子，眼神裡滿是欣慰和讚許。
這才是他們大明該有的太子！
朱棣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才是他的大哥！
陳光明怔怔地看著朱標。
他忽然發現。
自己好像一直都小看了這位太子殿下。
他記憶裡的朱標。
還是那個溫和、仁厚，甚至有些柔弱的儲君。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
分明是一個已經褪去青澀，有了鐵血擔當的男人。
是啊，自己都想離開應天府這個舒適圈。
去外面闖一闖。
太子又何嘗不是呢？
想到這裡。
陳光明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他後退一步，對著朱標，深深一揖。
“殿下，是臣，格局小了。”
“臣，願為殿下效死！”
“好！”
朱元璋撫掌大笑，滿臉的快慰。
“這才是咱的兒子！”
“這才是咱大明的太子！”
他環視眾人。
補充道：“為了萬無一失，咱再給你們加一道保險。”
“藍玉！”
“末將在！”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悍氣的將領站了出來。
正是涼國公藍玉。
常遇春的妻弟，也是如今大明軍中。
除了徐達他們這幾個老帥之外，最能打的後起之秀。
常年在邊境戍守。
對北方的地形、胡人的戰法，瞭如指掌。
“你，跟著太子和燕王，一同出征！”
“給咱看好他們，也給咱狠狠地打！”
“末將遵旨！”
藍玉甕聲甕氣地應道，眼中閃爍著興奮。
有仗打，他比誰都高興。
徐達、李文忠等人紛紛點頭。
有藍玉這個沙場宿將跟著，他們也放心了不少。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陳光明也不再客氣。
立刻進入了長史的角色。
“陛下，既然要打，那臣就有幾個要求。”
他伸出手指。
“第一，兵仗局新造的火器。”
“除了守衛京師的必要部分，臣要帶走七成！”
“第二，第一批豐收的土豆。”
“除了留作種薯的，臣要帶走四成。”
“作為軍糧補充！”
“還有。”
他看了一眼天色。
“現在已經是三月，等到大軍集結。”
“糧草齊備，最快也要四月份。”
“臣建議，四月就出徵！”
“不能再拖了！”
“準了！”
朱元璋大手一揮，無比的乾脆。
“火器你隨便挑，要多少給多少！”
說到這，朱元璋話鋒一轉，眼睛亮了起來。
“對了，說起土豆……”
他一拍腦門。
“咱最近光顧著大明軍事學院的事。”
“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陳光明，你給咱種的那些土豆，收成了吧？”
“收成咋樣？快給咱說說！”
朱元璋的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他可是聽陳光明吹過牛的。
說這玩意兒畝產好幾千斤。
要是真的，那大明的江山，可就真穩了！
陳光明微微躬身，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回陛下，幸不辱命。”
“第一批土豆已經全部收穫。”
“臣專門派人統計過。”
他清了清嗓子。
報出了一個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的數字。
“各地試驗田的產量有高有低。”
“但平均下來，畝產……”
“一千五百斤左右！”
“而且，這東西一年能種兩季。”
“算下來，一年一畝地。”
“最少也能產出三千五百斤糧食！”
三千五百斤！
轟！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馬皇后更是激動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快步走到陳光明面前。
她一把抓住陳光明的手，眼眶都紅了。
“好孩子，你說的是真的？”
“一年三千五百斤？”
“俺的乖乖，有了這東西。”
“咱大明的老百姓。”
“是不是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馬皇后出身貧苦，最是見不得百姓受饑荒之苦。
如今聽到這個天大的好訊息，情緒瞬間有些失控。
陳光明能感受到她手掌的顫抖。
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娘娘放心。”
“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
“產量只會比這個高，不會比這個低！”
“太好了！太好了！”
馬皇后連連點頭，淚水都快下來了。
她回頭看著朱元璋，聲音哽咽。
“重八，你聽到了嗎？”
“咱大明的百姓，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