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們不是要推廣土豆嗎?”
“對啊。”
“那不就結了!”
陳光明一拍大腿。
“咱們就對外宣傳,胡惟庸這個狗東西。”
“就是阻礙大明百姓吃飽飯的罪魁禍首!”
“就說他為了自己的權位。”
“害怕土豆推廣後。”
“天下百姓都感念殿下和陛下的恩德。”
“所以處處使絆子。”
“不想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你想想,老百姓最恨甚麼人?”
“就是斷他們活路的人!”
“咱們把胡惟庸塑造成這個形象。”
“那處置他,就是順應民心!”
“誰敢說半個不字?”
“到時候,咱們一邊抄他的家。”
“一邊給百姓發土豆,這民心。”
“不就穩穩地抓在手裡了?”
朱標徹底呆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侃侃而談的陳光明。
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魔鬼!
不,是天才!
困擾了他這麼多天的難題。
被陳光明三言兩語,就這麼輕飄飄地解決了。
而且解決得如此完美。
簡直是天衣無縫!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都癱回了椅子裡。
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光明,你……”
“你真是我的子房啊!”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
陳光明不耐煩地揮揮手。
“趕緊去跟你爹說,這事兒宜早不宜遲。”
朱標心情大好,又跟陳光明閒聊起來。
“對了,光明。”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促狹地眨了眨眼。
“韓國公李善長納妾。”
“胡惟庸那傢伙。”
“也給你送了張請帖吧?”
“你怎麼說?”
“去還是不去?”
“去啊,幹嘛不去?”
陳光明理所當然地說道。
“有免費的飯吃,為甚麼不去?”
朱標好奇地問:“那……那禮物呢?”
“李善長這擺明了是拉攏人心。”
“你去了,不就等於上了他的船?”
陳光明嗤笑一下。
“放心。”
“我會準備一份薄禮,親自登門道賀。”
“酒我照喝,飯我照吃。”
“他給的好處,我也照單全收。”
他看著朱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但是,想讓我替他辦事?”
“門兒都沒有!”
“我這人,就喜歡幹那種。”
“拿了好處還翻臉不認人的事。”
“到時候,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
洪武十年的除夕。
整個應天府都快瘋了。
不,應該說,整個大明。
連帶著那些歸順不久的北元舊部。
甚至是草原上的瓦剌和韃靼部落。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慶祝這個新年。
皇城裡張燈結綵。
紅色的燈籠掛滿了宮牆內外。
映得夜空都帶上了一層暖色。
老朱難得大方了一回,給百官放了三天假。
要知道。
這位工作狂皇帝恨不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開早會。
能有三天假期,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官員們一個個感恩戴德。
恨不得給老朱立個長生牌位。
陳光明的攸寧府,自然也是一派熱鬧景象。
府裡的大管家蘭花。
正帶著一幫小丫頭和僕婦,裡裡外外地忙活著。
這丫頭不過十六七歲,做事卻幹練得嚇人。
從採買年貨,到灑掃庭除。
再到給府裡每個人準備新衣和賞錢。
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半點差錯也無。
陳光明樂得清閒,一個人躲在後花園的亭子裡。
捧著個暖手爐,看下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先生。”
蘭花安排好了一切。
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踩著小碎步走了過來。
她把果盤放在石桌上,又給陳光明續上熱茶。
“府裡的事都安排好了。”
“採買的年貨都入了庫。”
“晚上要用的食材也都備下了。”
“按照您的吩咐,府裡幾個家在外地的下人。”
“我都讓他們提前回去陪家人了。”
陳光明“嗯”了一聲,捏起一塊梨子塞進嘴裡。
清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舒服。
蘭花看著陳光明,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了出來。
“先生。”
“您……不回家過年嗎?”
陳光明嚼著梨子的動作停住了。
家?
他心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哪兒來的家啊。
我那家,遠著呢。
隔著幾百年的時空,坐火箭都回不去。
他來到這個時代,孑然一身。
攸寧府雖大,卻只是個住所。
府裡的下人雖多,卻也只是僱傭關係。
熱鬧是他們的,他甚麼也沒有。
見陳光明不說話,蘭花有些手足無措。
“先生,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陳光明回過神,擺了擺手。
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
“沒。”
“我無家可歸。”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對他而言,家人這個詞,太沉重了。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
羈絆越多,就越是阻礙。
他只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活到壽終正寢。
僅此而已。
蘭花看著陳光明平靜的側臉。
心裡卻泛起一陣酸楚。
原來先生這麼厲害的人,也是個可憐人。
陳光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他換了個姿勢,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
“對了,過年的壓歲錢。”
“你發下去了嗎?”
蘭花趕忙點頭。
“發了,按照您的吩咐。”
“府裡上上下下,無論男女老少。”
“每人五兩銀子。”
“大家夥兒都高興壞了。”
“都說先生您是天底下最大方的東家。”
五兩銀子,對普通百姓來說。
足夠一家人舒舒服服地過上大半年了。
陳光明對錢沒甚麼概念,反正他現在不缺錢。
只要能讓身邊的人開心點,花多少都無所謂。
“那就好。”
他看著屋簷下掛著的紅燈籠。
忽然想起了甚麼。
“你去讓人把前堂的爐子生旺一點。”
“天氣冷,別讓大家凍著了。”
蘭花應道:“是,先生。只是……”
“庫房裡的銀骨炭快用完了。”
“這大過年的,炭行都關了門,怕是……”
陳光明聞言。
指了指後院角落裡一間不起眼的小黑屋。
“去那兒取。”
“那裡的煤炭,管夠。”
蘭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有些疑惑。
“先生。”
“那裡不是您堆放木柴和雜物的地方嗎?”
“甚麼時候有煤炭了?”
陳光明神秘地眨了眨眼。
“山人自有妙計。”
“那不是普通的煤炭。”
“是我用木頭自己做的。”
“做法簡單,要多少有多少。”
蘭“用木頭做的煤炭?”
蘭花的小腦袋瓜有點轉不過來了。
木頭燒完了不就是一堆灰嗎?
怎麼還能變成煤炭?
陳光明也懶得解釋甚麼叫“乾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