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擺擺手。
“別管怎麼做的,能燒就行。”
“去吧,多搬點出來,今晚咱們府上。”
“必須是整個應天府最暖和的地方。”
“得嘞!”
蘭花脆生生地應下,轉身一溜煙地跑了。
先生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但每次都能弄出好東西來。
她早就習慣了。
陳光明看著蘭花離去的背影。
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他口中所謂的“木頭煤炭”。
正是他利用後世知識。
搗鼓出來的“人工煤炭”。
這東西第一次面世的時候。
可是把朱元璋給驚得不輕。
當老朱親眼看到一堆平平無奇的木頭。
在隔絕空氣加熱後。
變成一塊塊黝黑髮亮的煤炭時。
他圍著那堆煤炭轉了三圈。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仙術,此乃仙術”。
這玩意兒的出現。
直接解決了大明北方百姓冬天取暖的大問題。
沈萬三那個商業嗅覺靈敏的傢伙。
更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商機。
在他的操作下。
這種廉價、高效、量大管飽的“陳氏煤炭”。
迅速鋪滿了大明北方的市場。
成了繼食鹽和鋼鐵之後,國庫又一個新的。
而且是可持續的消耗品生意增長點。
無數百姓因為這個冬天不再寒冷。
而在家裡給陳光明立了長生牌位。
當然,這些陳光明都不知道。
夜幕降臨。
“砰!”
“啪!”
皇城內外。
巨大的煙花和爆竹聲此起彼伏。
宣告著新年的到來。
今年的煙花,格外不同。
不再是單調的金色火花。
紅的、綠的、紫的、藍的……
各種絢爛的色彩在夜空中綻放。
組成一幅幅美麗的畫卷。
應天府的百姓們全都湧上街頭。
仰著頭,看著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奇景。
發出陣陣驚歎。
“天吶,神仙下凡了!”
“太美了,這煙花怎麼是彩色的?”
這一切,自然又是陳光明的“傑作”。
工部的馬士瑞,在他的“友情指導”下。
嘗試著將各種稀有的金屬粉末。
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入火藥中。
於是。
就有了這絢爛奪目的彩色煙花。
攸寧府的後花園裡,同樣熱鬧非凡。
陳光明搬出幾罈好酒。
跟府裡沒回家的男丁們圍坐在一起。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不遠處,蘭花則帶著一群小丫頭。
正興奮地放著煙花。
一朵朵小型的彩色煙花在她們手中綻放。
引來陣陣歡呼和尖叫。
陳光明靠在椅子上,喝得有些微醺。
他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
聽著耳邊嘈雜的歡笑聲。
胸口那股子莫名的孤寂感。
似乎被暫時壓了下去。
他舉起酒碗,對著夜空。
也對著這滿院的歡聲笑語。
重重地碰了一下。
酒液灑出,帶著醇厚的香氣。
他仰頭,一飲而盡。
算了。
一個人就一個人吧。
這樣也挺好。
除夕夜的喧囂還未徹底散去。
陳光明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
滿臉宿醉的起床氣。
“誰啊?”
“大年初一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門外,管家焦急的聲音傳來。
“老爺,是魏國公和永昌侯來了!”
魏國公徐達?
永昌侯藍玉?
陳光明腦子裡的瞌睡蟲瞬間跑了一半。
這倆人湊一塊。
大清早跑來堵我的門?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他慢悠悠地穿好衣服。
洗了把臉,才晃晃悠悠地來到前廳。
徐達和藍玉已經坐在那兒了。
一個滿臉堆笑。
活脫脫一個來看女婿的老丈人。
另一個則黑著一張臉。
鼻孔朝天,寫滿了“不爽”兩個字。
“賢婿啊!”
徐達一看見陳光明,立刻熱情地站了起來。
這一聲“賢婿”叫得那叫一個親熱。
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陳光明眼皮一跳。
“打住!”
他抬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徐達的噓寒問暖。
“魏國公,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跟你女兒,八字還沒一撇呢。”
“這‘賢婿’二字,我可擔不起。”
陳光明瞥了一眼徐達,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再說了,令千金當初可是提著劍要我的命。”
“我倆連堂都沒拜。”
“您這聲‘賢婿’。”
“是不是叫得太早了點?”
徐達的老臉一僵,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哎,那不是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嘛。”
“她娘已經教訓過她了。”
“再說了,你們的婚事是陛下親口定下的。”
“早晚的事。”
徐達搓著手,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你看,妙繡年紀也不小了。”
“你們早日完婚。”
“我也好早日抱上外孫不是?”
陳光明簡直要被氣笑了。
合著你女兒提劍捅我。
我還得感恩戴德地娶了她。
然後給你生個外孫?
想甚麼美事呢!
“行了行了。”
陳光明不耐煩地擺擺手。
一屁股坐到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過年的,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他抬起眼皮。
目光在徐達和藍玉身上掃了一圈。
“說吧,到底甚麼事?”
“你們倆,一個國公,一個侯爺。
大年初一就跑我這來。
總不能是真的來給我拜年的吧?”
徐達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藍玉,嘆了口氣。
“唉,實不相瞞。”
“是為了這小子的事來的。”
陳光明挑了挑眉,看向藍玉。
“哦?”
“他?”
“他能有甚麼事?”
陳光明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眼神銳利起來。
“讓我猜猜,跟軍改有關?”
“怎麼,永昌侯是對我的練兵之法不滿意。”
“還是覺得我定的軍規。”
“束縛了你的手腳?”
“或者說,你覺得你比我。”
“甚至比陛下,更懂怎麼帶兵?”
這幾句話,一句比一句誅心。
藍玉那張黑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
“陳光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視著陳光明。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別以為有陛下和魏國公給你撐腰。”
“你就可以目中無人!”
“老子在戰場上砍人的時候。”
“你還不知道在哪穿開襠褲呢!”
“跟我擺譜?”
“你也配!”
陳光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語氣輕飄飄的。
“在戰場上砍人,不代表你懂禮數。”
“一大早就跑到別人家裡大吼大叫。”
“這就是你永昌侯的威風?”
“說你是愣頭青,都是抬舉你。”
“我手底下隨便拉出來一個合格的兵。”
“都比你懂甚麼叫‘服從命令’。”
“你!”
藍玉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