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可以把人分成兩班。”
“一班幹五個時辰的活，另一班就休息。”
“這樣既保證了有人幹活。”
“也保證了他們能歇過來！”
“有活幹，有飯吃。”
“有房子住，總比到處要飯強吧？”
“幹甚麼活？”
朱標追問，他已經被這個新奇的思路吸引了。
“蓋房子，修碼頭，鋪路！”
朱樉的語速極快，“陳先生說了。”
“咱們可以在特區的郊區，蓋兵工廠。”
“造咱們自己的新式火器！”
“還可以蓋香皂廠。”
“那玩意兒聽說在南洋那邊能賣出天價！”
“最重要的一點！”
朱樉停下腳步，眼神灼灼地看著朱標。
“咱們要修一條路！”
“一條從特區，直通應天府的水泥大路！”
“大哥你想想，有了這條路。”
“南方的物資運到京城。”
“時間能縮短一半不止！”
“萬一將來南邊有甚麼戰事。”
“咱們的兵馬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
“這戰略意義，有多大？！”
朱標徹底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照出他滿臉的震驚。
以工代賑……
兩班輪換……
興修基建……
打通南北……
這一環扣一環。
邏輯清晰，層層遞進，簡直是……
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個計劃，不僅解決了流民這個心腹大患。
還順帶著把基建、商業、軍事運輸全都盤活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朱樉。
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這還是他那個只知道鬥雞走狗。
脾氣暴躁的弟弟嗎？
這份見識，這份格局，這份對國計民生的洞察……
“好！”
朱標突然大喝一聲，用力一拍朱樉的肩膀。
“老二！你真的長大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由衷的讚歎和激動。
“這個計策，好！太好了！”
朱標激動地來回走了兩步，臉都漲紅了。
“這事，我準了！大哥跟你一起幹！”
他一把抓住朱樉的手臂，眼神堅定。
“不行！這事太大了。”
“光我一個人同意還不夠！”
“必須，必須立刻上報父皇！”
朱標此刻的心情，比朱樉還要急切。
他太清楚這個計劃一旦成功。
對整個大明意味著甚麼了。
“我現在就去坤寧宮！”
“你先回府，等我的訊息！”
說完，朱標鬆開手。
轉身就朝著後宮的方向。
幾乎是一路小跑地衝了過去。
把朱樉一個人晾在了原地。
……
坤寧宮。
朱元璋和馬皇后正準備歇下。
就聽到外面傳來內侍緊張的通報聲。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深夜求見。”
“說是有天大的急事！”
朱元璋頓時拉下臉來。
“這個點兒了，標兒又搞甚麼名堂？”
“沒規矩！”
馬皇后卻拉了拉他的衣袖。
柔聲勸道：“重八，標兒一向穩重。”
“不是個冒失的孩子。”
“這麼晚了還來，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你先別動氣，快讓他進來問問。”
朱元璋哼了一聲，但還是揮了揮手。
“讓他進來。”
很快，朱標就帶著一陣風衝了進來。
額頭上還帶著細汗，氣息有些不穩。
“父皇！母后！”
朱元璋看著他慌慌張張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看你，身為太子，成何體統！”
“天塌下來了？”
朱標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情。
但他眼中的興奮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父皇！兒臣有天大的喜事要報！”
“是關於老二的！”
“也是關於陳先生的！”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一個能讓我大明國庫充盈。”
“百姓安居，萬國來朝的絕世妙計！”
……
朱標這一講，就足足講了近半個時辰。
從經濟特區的構想。
到以工代賑的具體實施方案。
他事無鉅細，將陳光明和朱樉的整個計劃。
完整地呈現在了朱元璋和馬皇后面前。
當聽到“以工代賑”四個字時。
朱元璋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迸發出一道駭人的精芒。
“好！好一個以工代賑！”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
“直接給錢給糧。”
“總有些刁民懶漢等著吃白食。”
“拿了錢糧也不幹活！”
“可讓他們幹活換錢糧。”
“既解決了他們的生計。”
“又能把活給幹了。”
“一舉兩得，一舉兩得啊！”
朱元璋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的讚賞毫不掩飾。
可轉念一想，他又停下腳步，斜著眼睛看向朱標。
“這個陳光明！”
“這麼絕妙的法子。”
“他之前怎麼一個字都沒提過？”
“這小子，跟咱還藏著掖著，不老實！”
朱標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連忙上前一步為陳光明辯解。
“父皇，您這話可就冤枉陳先生了。”
“兒臣斗膽問您一句。”
“您還記得三天前的午膳。”
“都吃了些甚麼菜嗎？”
朱元璋被問得一愣。
三天前的午飯？
他每天要處理那麼多軍國大事。
哪還記得清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朱標見狀，立刻說道：“父皇您看。”
“連三日前的事您都未必能全部記起。”
“陳先生腦子裡裝的東西。”
“比咱們整個翰林院加起來都多。”
“有些法子，若不是正好碰到了相應的事情。”
“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也是人之常情啊！”
“這……”
朱元璋被兒子堵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發現還真沒法反駁。
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能言善辯了。
敢當面跟咱掰扯道理了。
不過，朱元璋心裡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欣慰和開心。
這才是他朱元璋的兒子，大明的太子！
有擔當，有主見！
眼看氣氛有些僵持，馬皇后笑著出來打圓場。
她拉著朱標坐下。
溫和地問道：“標兒。”
“那依你看，這經濟特區，到底該不該建？”
一提到正事，朱標的神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母后，兒臣認為。”
“此事必須推行，而且要立刻推行！”
他眼中閃爍著自信。
“陳先生先前試種的土豆。”
“在化肥的加持下。”
“如今試驗田裡已有八成破土生苗。”
“長勢喜人！”
“最遲到明年開春，第一批土豆就能收穫。”
“屆時便可向天下推廣！”
“糧食這個最大的難題一旦解決。”
“我們就有底氣做任何事！”
“父皇您知道嗎？”
“我大明風調雨順的年景。”
“每年各地報上來的災民。”
“都至少有十萬之數！”
“這還只是報上來的！”
“以工代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