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房住,臉上都能掛著笑。”
“想實現這個理想。”
“光靠我一個人,不行。”
“需要你們這些大明的皇子皇孫。”
“一代一代地去努力。”
朱樉聽得熱血沸騰,用力地點了點頭。
“學生明白!”
陳光明看著他,最後說道:“不過。”
“這事兒,光你我同意還不行。”
“最終,還得看陛下的意思。”
“以及,太子殿下的意思。”
..........
陳光明走了。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朱樉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胸膛卻在劇烈地起伏。
陳光明最後那番話。
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裡。
經濟特區。
連線大明與世界。
一個巨大的港口,一個巨大的情報站。
全新的,管理天下,制霸四海的模式!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
將他那被圈禁了半年的沉寂心靈,攪得天翻地覆。
半年了。
他從一個囂張跋扈的秦王。
變成了一個閉門思過的罪人。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在父皇的冷眼中,在兄弟們的功績下。
慢慢被遺忘,最後在封地裡鬱鬱而終。
可現在,陳先生卻給他畫了這麼大一張餅!
不,這不是餅!
這是父皇和陳先生早就規劃好的。
一條通天大道!
一條讓他朱樉,也能建功立業,名留青史的大道!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雙曾經黯淡的眼睛裡。
此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我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這麼混吃等死了!”
朱樉低吼著,在房間裡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整個人的氣質,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頹唐和消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久違的,甚至比以往更加銳利的鋒芒。
這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後。
終於找到宣洩口的爆發。
他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事,必須立刻辦!
但不能直接去找父皇。
父皇現在還看著自己不順眼呢,貿然衝過去。
只會被當成是痴人說夢,甚至可能再挨一頓板子。
必須先找一個人。
一個分量足夠,又能理解這個計劃的人。
大哥!
太子朱標!
他是監國太子,心繫百姓。
最能明白這個“經濟特區”對解決流民。
充盈國庫的巨大好處。
只要說服了大哥,再由大哥出面去跟父皇說。
這事的成功率,至少能提七成!
想到這裡,朱樉再也坐不住了。
他衝到銅鏡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冠。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推開房門。
對著門外的守衛沉聲道。
“備駕!去東宮!”
……
東宮,朱標的寢宮內,燈火通明。
三歲的小朱雄英,正盤腿坐在地毯上。
小胖手飛快地撥弄著面前的一個算盤。
嘴裡還唸唸有詞。
“九十九乘九十九,等於九千八百零一!”
他抬起肉嘟嘟的小臉。
一臉得意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朱標。
“爹!你看!我算的對不對?”
“陳先生教我的乘法口訣,我都會背啦!”
朱標放下手中的奏摺。
滿眼寵溺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對,我們雄英最厲害了!”
“才三歲,就會算這麼難的數了。”
“比你爹我小時候強多了。”
一旁的太子妃常氏。
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羹走過來。
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還不是多虧了陳先生。”
“雄英跟著他,不僅學了數術。”
“連說話都一套一套的。”
“有時候我都說不過他。”
朱標哈哈大笑,正要說話。
一個內侍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啟稟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在宮外求見。”
“說有萬分緊急的要事,必須立刻面見殿下。”
朱標的笑聲戛然而止。
“老二?”
他眉頭微微皺起,有些意外。
這都甚麼時辰了,老二不是在府裡閉門思過嗎?
怎麼突然跑到東宮來了?
還萬分緊急?
他能有甚麼緊急的事?
常氏也是一臉詫異,但她心思細膩。
對朱標說道:“殿下,二弟一向被父皇拘著。”
“這麼晚了還堅持要見您。”
“恐怕是真的有大事。”
朱標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脾氣。
雖然衝動,但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你先帶大孫去休息吧。”
他對常氏溫和地說道。
“我去看看,到底是甚麼事。”
“讓他這麼火急火燎的。”
安頓好妻兒,朱標整理了一下衣冠。
快步走出了寢宮。
東宮的花園裡,月色如水。
朱樉正揹著手,焦躁地來回踱步。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頭。
看到朱標走來,立刻迎了上去。
“大哥!”
朱標打量著自己的弟弟。
眼神裡透出一絲驚訝。
眼前的朱樉,腰桿挺得筆直。
眼神銳利。
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急切。
這和他印象裡那個被圈禁後。
意志消沉的弟弟,簡直判若兩人。
“老二,你這……”
“大哥!”
朱樉沒等他說完,就搶著開了口。
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一件。”
“能讓我大明江山永固。”
“百姓安居樂業的天大的事!”
朱標心裡一動。
他示意朱樉邊走邊說。
兩人並肩走在花園的石子路上。
朱樉迫不及待地。
將陳光明描繪的那幅宏偉藍圖。
用自己的話,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說了出來。
“大哥,你監國理政。”
“最頭疼的是不是每年開春的那些流民?”
“他們沒地種,沒活幹,到處流竄。”
“就是個行走的火藥桶,隨時都可能炸!”
朱標腳步一頓,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這確實是他心頭的一塊大病。
朱樉的眼睛亮得驚人。
“陳先生給了我一個法子!”
“叫‘經濟特區’!”
“咱們在福建或者廣東,劃出一塊地來。”
“把土地全部收歸朝廷!只租不賣!”
“農民租地,只交一成公糧。”
“剩下的九成,全是他們自己的!”
“誰敢多收,殺無赦!”
朱標瞳孔一縮,這手筆,太大了!
“然後,咱們把那些無業的遊民。”
“活不下去的難民,全都招到特區去!”
朱樉越說越興奮,揮舞著手臂。
“咱們不白養著他們,咱們搞‘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
朱標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對!”
朱樉重重點頭,“就是讓他們幹活,換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