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甚麼樣子！”
“我們建這個特區。”
“就是要把它變成一個巨大的港口。”
“一個巨大的情報站！”
“全世界的商人，都可以來這裡做生意！”
“全世界的訊息，都會彙集到這裡！”
“有了它，南洋的香料，西洋的珍寶。”
“都能源源不斷地運進大明！”
“有了它，大明的絲綢、瓷器、茶葉。”
“也能賣到全世界去！”
“更重要的是，有了它。”
“朝廷的物資和訊息。”
“就能以最快的速度，通達整個南海！”
陳光明的聲音不高。
卻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朱樉的心上。
朱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雖然還有很多地方聽不明白。
但他已經隱隱感覺到。
這背後，是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宏偉藍圖。
一種全新的，管理天下，制霸四海的模式！
他那雙沉寂了半年的眼睛裡。
第一次，重新燃起了灼熱的光。
陳光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眼下，我給你一個更實際的目標。”
“管理一座城。”
朱樉愣住了：“管理一座城？”
“對。”
陳光明點頭。
“在這座城裡，你要推行一套全新的法子。”
“第一步，就是土地。”
“就像我剛才給你說的那樣。”
“再給你講的更詳細一點。”
陳光明伸出一根手指。
“具體的章程我都想好了。”
“凡我大明子民，只要落戶到這座城裡。”
“家裡的女娃，可以分半畝地。”
“男娃，一畝。”
“婦人若是有孕，憑官府開具的證明。”
“可以再多領一畝，算是給未出世孩子的。”
“若是家中有男丁參軍入伍。”
“保家衛國，那更要重獎！”
“他家裡的地，直接翻倍！”
朱樉聽得目瞪口呆。
這……
這是甚麼章程？
聞所未聞！
陳光明喝了口茶，繼續道：“當然。”
“有分地，就有收地的規矩。”
“土地可以繼承，但絕不可以買賣！”
“誰敢私下交易，抓住之後。”
“不但要收回土地，還要全家發配充軍！”
“若是戶籍遷出此城，土地自動收回。”
“若是家中有人去世，則按照人頭。”
“收回相應的份額。”
“如此一來，可保土地永在百姓之手。”
“杜絕土地兼併，讓所有人都有一口飯吃！”
陳光明說完，看向朱樉。
“殿下，你覺得我這法子，如何？”
朱樉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想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陳先生……你這麼幹。”
“跟直接搶那些士紳豪族的田產。”
“有甚麼區別？”
“他們會造反的！”
“絕對會造反的！”
朱樉急得直襬手。
他好不容易才從謀反的恐懼中緩過來。
陳光明這幾句話，又把他給嚇得夠嗆。
“呵呵。”
陳光明笑了。
“殿下，你告訴我，這天底下。”
“是家有良田千畝計程車紳多。”
“還是連一分地都沒有的佃戶多？”
朱樉不假思索地回答：“那自然是佃戶多。”
“這不就結了？”
陳光明一攤手。
“我的法子，得罪的，是那一小撮人。”
“但獲利的，是剩下那九成九的窮苦百姓！”
“他們得了地，能吃飽飯。”
“只會感恩戴德，只會拼了命地擁護你。”
“擁護朝廷。”
“你告訴我，那一小撮人，拿甚麼來造反？”
“靠他們自己那幾百個家丁護院嗎？”
“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們！”
一席話，說得朱樉啞口無言。
道理……
是這個道理。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撓了撓頭。
疑惑地問道：“陳先生，我還是不明白。”
“你剛才還畫了個大餅。”
“說讓我去海外開疆拓土，當甚麼國王。”
“怎麼一轉眼，就變成管一座城了？”
“這落差也太大了吧？”
話音剛落。
陳光明猛地一拍桌子，把朱樉嚇得一哆嗦。
“朱樉！”
陳光明厲聲喝道。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行？”
“你是不是覺得你讀了半年書。”
“就甚麼都懂了？”
“我問你，你治理過一個縣嗎？”
“你管理過一個村嗎？”
“你連最基本的民生政務都不懂。”
“連怎麼讓老百姓吃飽飯都不知道。”
“你就想著去當國王？”
“你配嗎！”
陳光明的訓斥，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朱樉被罵得狗血淋頭。
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讓你去管一座城。”
“一是為了拿它當個試點。”
“為我大明趟出一條經濟騰飛的路子來！”
“二，就是為了讓你去歷練！”
“讓你親眼看看，一個地方是怎麼運轉的！”
“讓你親手去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等你甚麼時候。”
“能把這一座城管得明明白白。”
“讓城裡的百姓都念著你的好。”
“你才有資格去想更大的事！”
陳光明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還有，我警告你，朱樉。”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讓你出去開疆拓土。”
“萬一你真的搞出個名堂。”
“擁兵自重，到時候怎麼辦？”
“你是不是想讓你的子孫後代。”
“跟你大哥的子孫後代。”
“再上演一出手足相殘的爛戲碼？”
轟！
最後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朱樉所有的僥倖和幻想。
手足相殘！
這四個字，是所有皇室子弟心中最深的夢魘。
他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陳光明的良苦用心。
陳光明不是在耍他，而是在救他！
是在為他，為整個大明的未來。
鋪一條最穩妥的路！
朱樉深吸一口氣。
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經不成樣子的衣冠。
然後。
他對著陳光明。
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
這一聲“先生”，叫得心悅誠服。
“學生愚鈍，險些辜負了先生的一片苦心。”
“學生想……想拜入先生門下。”
“跟您學習經世濟國之道！”
“學生不想當甚麼開疆拓土的功臣。”
“只求能學到先生的半點皮毛。”
“將來好好經營我的封地。”
“替太子大哥鎮守好大明的西北門戶！”
“請先生，收下學生！”
說完，他便要跪下行拜師大禮。
陳光明抬手虛扶了一把，沒讓他跪下去。
“教你，可以。”
陳光明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但你要記住，我教你。”
“不是為了你朱樉一個人。”
“是為了大明，為了這江山社稷。”
“更是為了天底下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
“我的理想，很簡單。”
“就是想讓這天下的老百姓。”
“都能吃飽穿暖，都能有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