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太多，民智不開，政令下不去。”
”民意上不來，這才是動搖國本的大問題！”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朱標和馬皇后都陷入了沉思。
陳光明趁熱打鐵。
從隨身的書箱裡，拿出了一摞嶄新的書。
那書的封面用的是上好的宣紙。
上面用一種極其簡潔流暢的字型。
印著兩個大字——《語文》。
“這是我為皇長孫準備的課本。”
他將書分發給馬皇后、朱標和常氏。
“請娘娘和殿下過目。”
馬皇后接過書，只看了一眼封面，就發出了驚奇的呼聲。
“這……這是何種字型？”
“竟如此簡潔？”
朱標也瞪大了眼睛，他翻開書頁。
裡面赫然是簡體字印刷的課文，旁邊還貼心地標註了繁體字的對照。
第一課，便是那首家喻戶曉的《憫農》。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簡體字的“農”，對比繁體字的“農”。
簡體字的“餐”，對比繁體字的“餐”……
一目瞭然。
“妙！實在是妙啊！”
朱標忍不住拍案叫絕。
“同樣的字，筆畫竟然能減少這麼多！”
“若是用這種字型來教導蒙童。”
“啟蒙的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倍不止！”
常氏也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書頁，連連點頭。
“不僅快，還容易記，我一個婦道人家，看了都覺得好學。”
馬皇后看得最為仔細。
她一頁一頁地翻著，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濃。
她出身貧寒，深知不識字的痛苦。
此刻看到這套簡體字課本，她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好！好一個陳光明！”
她猛地合上書，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光明。
“此法，當推廣天下！”
“哀家要讓全大明的孩子，都能讀上書，都能認得字！”
一錘定音。
而在正殿旁邊的耳房裡。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透過門縫上的小洞，死死盯著裡面的情形。
朱元璋看得抓心撓肝，恨不得衝進去把那本書搶過來。
這小子，有這種好東西。
怎麼不早點獻給咱？
害得咱跟做賊一樣在這裡偷看！
他心裡把陳光明罵了一百遍。
卻不知道，陳光明之所以一直藏著掖著。
就是怕他這個封建大家長。
會因為“開啟民智”這種事，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畢竟，愚民政策。
才是歷代帝王最喜歡的統治手段。
大殿裡，陳光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皇帝惦記上了。
他見馬皇后點了頭。
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娘娘聖明。”
他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轉向朱標。
“殿下，我之前讓您準備的黑板和粉筆，可曾做好了？”
朱標立刻回答。
“先生放心，早就按您的圖紙做好了。”
“那黑板，是用了上好的巨木板。”
“反覆用樹漆浸泡晾曬而成，平整光滑。”
“粉筆，則是工匠們用石灰石和寒水石。”
“也就是石膏，磨成粉末混合後，加水塑性，再置於陰涼處風乾而成。”
陳光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啊，這執行力槓槓的。
有了這些教學神器，他的教學計劃，才能真正展開。
“好，那我就先去教室，準備一下授課事宜。”
陳光明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轉身便在一名小太監的引領下。
朝著東宮的書房，也就是未來的教室走去。
書房內，早已煥然一新。
原本古色古香的書桌被搬到了兩側。
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嶄新的長條桌案，以及幾把配套的椅子。
而最顯眼的。
莫過於正前方牆壁上掛著的一塊巨大的黑板。
旁邊還用托盤裝著幾根長短不一的白色粉筆。
陳光明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兩個物件。
一個，是精緻的瓷瓶，裡面裝著他讓朱棣府上的下人。
用上好的徽墨足足研磨了一天一夜才製成的墨水。
濃稠順滑，遠非尋常墨汁可比。
另一個，則是一根經過精心修剪的鵝毛筆。
他走到朱雄英面前，將兩樣東西遞了過去。
“殿下，這是為師送你的入學禮物。”
“希望你日後，能用它書寫出屬於自己的篇章。”
朱雄英看著眼前新奇的禮物。
特別是那根白色的羽毛筆，眼中充滿了好奇。
但他沒有立刻去擺弄，而是鄭重地接過，對著陳光明深深一躬。
“學生，定不負先生期盼！”
稚嫩的童音，卻帶著堅定。
側殿。
屏風之後。
朱元璋透過縫隙看著這一幕，眼眶竟有些溼潤。
咱的大孫子，就是懂事！
可隨即，他又把這筆賬算到了陳光明頭上。
都是這個混小子！
沒事送甚麼禮物。
害得咱大孫子還得費心去學用這怪模怪樣的筆。
要是累著了咱大孫子怎麼辦！
陳光明自然不知道老朱同志複雜的內心戲。
他拿起一根備用的鵝毛筆，開始向朱雄英講解。
“此物名為鵝毛筆，你看，它的根部是空心的。”
陳光明一邊說，一邊用小刀將筆尖削出一個斜面。
又在尖端輕輕刻下一道細小的孔。
“只需將這筆尖在墨水裡蘸一下。”
“墨水便會順著這小孔儲存起來。”
“下筆即可書寫，比毛筆可方便多了。”
這番操作，看得眾人嘖嘖稱奇。
朱雄英更是迫不及待地學著陳光明的樣子。
拿起自己的那根鵝毛筆，有模有樣地蘸了蘸墨水。
他學得很快，只是片刻功夫，便掌握了力道和角度。
他在一張白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朱雄英。
字跡雖然還有些稚嫩，但筆畫流暢，結構工整。
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使用這種筆。
“不錯不錯！”
陳光明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殿下天賦異稟，一點就通。”
“這學習能力，槓槓的！”
朱雄英被誇得小臉微紅，但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
這種新奇的上課方式。
比他之前接觸的任何一位大儒都要有趣得多！
“好了，熱身結束。”
陳光明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皇后娘娘，燕王殿下，還有各位小殿下，都請入座吧。”
“今天的開學第一課，歡迎大家旁聽。”
他的語氣，不像是老師，反倒像是個開講座的。
馬皇后和朱棣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新奇，便依言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其他幾位小皇子，也都有樣學樣。
乖乖坐好，一雙雙眼睛好奇地盯著陳光明。
只見陳光明拿起一根粉筆。
轉身在巨大的黑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兩個大字。
學習。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朱雄英身上。
“殿下，在你看來，何為學習？”
問題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