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也笑了笑,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了下去。
“父皇說得對,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更要推行新的教育。”
“因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全知全能的,陳先生也不例外。”
“中學之後,便是高中,再往上,就是大學。”
“大學開始分學科,做到術業有專攻。”
朱棣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小學六年,中學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這都多少年了?”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朱橚。
“老五,這麼算下來,讀完大學都二十二了!”
“可你看我,我兒子都滿地跑了。”
“按陳先生這說法,我豈不是才剛高中畢業?”
朱橚也跟著點頭,他雖然還沒成家。
但也覺得這個年齡設定有些奇怪。
陳光明看出了他們的疑惑,笑著解釋道。
“燕王殿下,此言差矣。”
“後世的條件好,人均壽命長,三十歲。”
“那才叫‘三十而立’,人生才剛剛開始呢。”
“大部分人都是讀完書,在社會上打拼幾年。”
“有了穩定的事業,才會考慮成家生子。”
“哪像現在,十幾歲就當爹了。”
朱棣老臉一紅。
嘟囔道:“那不是……那不是著急為皇家開枝散葉嘛。”
朱元璋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他敏銳地抓住了另一個詞。
“陳光明,你剛才說,大學之上,還有更高的?”
“叫甚麼……博士?”
“這跟咱國子監裡的博士,是一回事嗎?”
朱元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考量。
“咱大明的國子監博士,可是正五品的官職!”
“後世的博士,也是官?”
陳光明連忙擺手。
“陛下,這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國子監的博士,是官職,是教書的先生。”
“教的也都是聖人先賢留下的典籍。”
“可後世的博士,它不是一個官。”
“它是一種……嗯,您可以理解為學問的最高等級。”
“至於他們學甚麼……”
陳光明撓了撓頭,面露難色。
“這個真不好解釋,因為學科太多了。”
“研究甚麼的都有,五花八門。”
“我跟您說個研究原子對撞的博士,您也聽不懂啊。”
太子朱標冰雪聰明,立刻抓住了關鍵。
“陳先生的意思是,這博士,也和你之前說的文理分科有關,對吧?”
“學了文科的,和學了理科的。”
“最終成為的博士,研究的東西也截然不同。”
“太子殿下聖明!”
陳光明猛地一拍大腿,讚歎道。
“就是這個理兒!”
“文科,往深了學,可以研究四書五經。”
“也可以研究歷朝歷代的律法、政治制度。”
“甚至還能研究怎麼管錢、怎麼讓錢生錢,我們稱之為金融。”
“理科就更廣了!”
“醫學、化學、物理、天文、地理……任何一門學問。”
“只要你鑽研到極致,都能成為博士!”
陳光明越說越激動,他指了指殿外。
“陛下,各位殿下,想想那個叫方仲永的神童!”
“天生的奇才,結果呢?”
“被他爹當成賺錢工具,天天拉著到處顯擺,最後泯然眾人矣!”
“這是多大的損失!”
“我們開放民智,推行新式教育,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悲劇!”
“就是要讓天下間所有藏在民間的‘方仲永’。”
“都有機會發光發熱,而不是被埋沒在田埂裡!”
朱棣聽著這些文縐縐的東西,有些不耐煩了。
他一挺胸膛,甕聲甕氣地問道。
“陳先生,你說了半天,都是讀書人的事。”
“那我呢?”
“像我這樣帶兵打仗的,在後世算個甚麼定位?”
朱元璋也立刻來了精神,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對!咱也想知道!”
“後世的兵,是怎麼教出來的?”
“總不能也讓他們天天抱著四書五經唸吧?”
“那還能上陣殺敵嗎?”
陳光明神秘一笑。
“陛下,這您就問到點子上了。”
“後世教導軍人,有專門的地方,我們稱之為‘軍校’!”
“軍校裡,同樣也分文理。”
“甚麼?軍校還分文理?”
朱棣瞪大了眼睛。
“那當然!”
陳光明解釋道,“文科生,不是讓他們去吟詩作對。”
“而是去學習如何鼓舞士氣,如何安撫士兵。”
“如何讓大家擰成一股繩,知道為何而戰!”
“這叫思想政治工作,極端重要!”
“至於理科生嘛……”
陳光明的目光掃過朱棣,眼神裡滿是欣賞。
“那可就是硬核中的硬核了!”
“步兵的戰術配合,炮兵的彈道計算。”
“工兵的橋樑搭建,後勤的物資調配……全都是精密的學問!”
“除此之外,還有在水上開著大船打仗的海軍,甚至還有能在天上飛的空軍!”
“而且,軍校裡還有一個極其特殊的兵種。”
陳光明頓了頓,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叫軍醫。”
“軍醫?”
馬皇后立刻追問,她的臉上寫滿了關切。
“是跟著軍隊一起上陣的郎中嗎?”
“娘娘您說對了一半!”
陳光明重重點頭。
“他們是郎中,但更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戰士!”
“他們或許不懂怎麼調理內科雜症。”
“但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處理戰場上各種刀傷、箭傷、火器傷!”
“咱們的將士,有多少不是死在敵人刀下。”
“而是死在傷口潰爛、高燒不退上?”
“軍醫,就是用專業的法子。”
“給傷口清創、縫合、消毒,能讓咱們計程車兵活下來!”
“一個優秀的軍醫,在戰場上起到的作用,不亞於半個將軍!”
這番話,深深地觸動了朱元璋和馬皇后。
他們是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太清楚戰後傷病的恐怖了。
陳光明轉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朱棣和朱橚。
“燕王殿下,以您的天賦和勇武。”
“要是進了後世的軍校,絕對是理科最頂尖的學員,未來的不世名將!”
朱棣的胸膛瞬間挺得更高了。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舒坦勁兒。
原來自己擅長的東西,在後世也是一門高深的“理科學問”!
接著,陳光明又看向朱橚。
“周王殿下,您素來對岐黃之術感興趣。”
“若是能潛心鑽研,將來必定能成為我大明軍醫體系的奠基人。”
“救人無數,功德無量!”
朱橚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愛好難登大雅之堂。
沒想到在陳光明口中,竟是如此重要,可以為國效力,為軍隊效力!
一時間,朱棣和朱橚兄弟倆,心中都是一片火熱,暢快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