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甚麼問題?
朱標想了想,站出來回道:“陳先生,若是上好的水田。”
“一戶人家精耕細作,十畝地已是極限。”
“若是北方的旱田,人手或許能鬆快些,但也要一個壯勞力常年伺候著。”
陳光明環視一週,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如果我說,在後世,一個人。”
“可以輕鬆管理上千畝,甚至幾千畝地呢?”
“甚麼?!”
“一人管千畝?”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人管千畝地?
那地裡長出來的就不是莊稼,是野草了!
朱元璋一臉的不信,他眉頭緊鎖,盯著陳光明。
“陳光明,你莫不是在跟咱開玩笑?”
“咱就是種地的出身,你別想糊弄咱!”
“一個人管一千畝,他就是長了三頭六臂,不眠不休也做不到!”
陳光明不慌不忙,他早就料到會有這種反應。
“陛下,我沒開玩笑。”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解釋。
“之所以能做到,不是因為後世的人會法術。”
“而是因為我們有科學技術,有大型機械。”
“陛下您想象一下,有一種鐵牛,叫拖拉機,一天能犁地數百畝。”
“有一種鐵盒子,叫收割機。”
“一天能把幾百畝的麥子稻穀全都收完,穀粒都給您分得乾乾淨淨。”
“天上還有會飛的鐵鳥,叫無人機。”
“翅膀一展,就把農藥或者肥料均勻地灑在了田裡。”
“更別提遍佈田間的自動灌溉系統。”
“人只需要在屋裡按個鈕,水就自己流到地裡去了。”
陳光明說得繪聲繪色,可朱元璋和大臣們聽得是雲裡霧裡。
甚麼鐵牛鐵盒子的,聽著都玄乎。
“我給您舉個更具體的例子。”
陳光明換了個說法。
“後世有一種人,叫水果大戶。”
“他可能自己一個人,或者夫妻倆。”
“承包下一整座山頭,幾千畝地,全種上橘子、蘋果。”
“平時僱幾個人除除草,施施肥,到了收穫的季節。”
“再花錢請一大批人來幫忙採摘,幾天就摘完了。”
“然後用大車,一車一車地拉到全國各地去賣。”
“您說,這算不算一個人管理了幾千畝地?”
這個例子總算讓朱元璋聽懂了一點,但他還是半信半疑。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是後世。”
“一人之力,真能到這個地步?”
朱標站了出來,對著朱元璋拱手道。
“父皇,兒臣相信陳先生所言非虛!”
“陳先生曾對兒臣說過,就在此時此刻。”
“遙遠的西邊,一群人正在掀起一場名為‘文藝復興’的思潮。”
“他們要把神從天上拉到人間,要用人的理性去探索世界的本源。”
“如果我們故步自封,滿足於現狀,百年之後,或許還能領先。”
“可三百年,五百年後呢?”
“到那時,恐怕就真要應了陳先生的話,西方的堅船利炮,會敲開我們的大門!”
朱元璋聞言,發出一聲冷哼,臉上滿是不屑。
“西方?”
“就憑那些紅毛番?”
“他們的船有咱的寶船大嗎?”
“他們的火器有咱的神機營厲害嗎?”
“一群茹毛飲血的蠻夷罷了,也配和咱大明相提並論?”
朱元璋的驕傲,源自於大明如今的強大國力。
“父皇!”
朱標的語氣急切了起來。
“此一時彼一時啊!”
“您知道嗎?”
“陳先生說過,後世的人,從造出第一架能飛的木頭飛機。”
“到乘坐著鐵疙瘩衝出這片大地。”
“去到九天之外的宇宙,總共用了多少年嗎?”
朱標伸出七根手指,聲音都在發顫。
“不到七十年!”
“父皇!七十年啊!”
“這是一個甚麼樣的速度?”
“這是一種甚麼樣的力量?”
“今日我們看不起他們,或許百年之後。”
“他們就已經站在了我們無法企及的高度!”
朱標的話,讓整個奉天殿都陷入了沉默。
七十年,從飛天到登天。
這個時間跨度,徹底震碎了朱元璋和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過了許久,朱元璋才緩緩開口。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個天下,必須是咱朱家的。”
“也只能是咱朱家的!”
陳光明知道,火候到了。
他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得民心者得天下。”
“開放民智,讓天下的百姓都讀書識字,都懂得格物致知的道理。”
“他們不會造反,只會更加擁護您,擁護大明。”
“因為您給了他們知識。”
“給了他們看到更廣闊世界的機會,給了他們過上好日子的希望!”
“他們會用學到的本事,為您,為大明。”
“造出更厲害的火器,更快的船,種出更多的糧食!”
“到那時,大明的江山,只會比現在更加穩固!”
陳光明的話,句句都說到了朱元璋的心坎裡。
是啊,百姓都給咱老朱家幹活了。
都念著咱老朱家的好了,這天下,還能跑到哪去?
朱元璋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大手一揮。
“好!咱就信你一次!”
“說吧,這個……開放民智,到底要怎麼個搞法?”
馬皇后也適時開口,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光明。
“對,陳先生,你得給咱一個詳細的章程。”
朱標微微一笑,接過了話頭。
“父皇,母后,關於此事,兒臣已經和陳先生初步探討過了。”
他頓了頓,開始向眾人介紹那個來自後世的、顛覆性的教育體系。
“我們計劃,將教育分為幾個階段。”
“首先是小學,凡我大明子民,無論男女,年滿七歲,皆可入學。”
“主要學習基礎的識字、算數,還有思想品德。”
“然後是中學,大概是十二三歲的年紀。”
“除了繼續學習文史,更要開始接觸一些新的學科。”
“比如……格物、化學。”
“格物?化學?”
朱棣在一旁聽得好奇。
忍不住插嘴,“陳先生,你說的這些,你都會?”
“那當然……不是了。”
陳光明攤了攤手,一臉光棍。
朱棣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哦?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
陳光明坦然承認:“回燕王殿下,我知道的這點東西,在後世連皮毛都算不上。”
“不怕您和陛下笑話,按後世的說法。”
“我的學歷,也就是個大專。”
“大專?”
“就是比大學生低一點,但比高中生高一點的水平。”
陳光明解釋道。
朱元璋聽明白了,他瞥了陳光明一眼,樂了。
“哈!搞了半天,你小子就是個半吊子!”
殿內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氣氛輕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