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朱元璋的臉上總算有了一點笑意。
那可是能畝產幾千斤的祥瑞啊！
只要這東西能成，大明百姓的肚子，就有救了！
馬皇后聽完，臉上露出了運籌帷幄的笑容。
錢，夠用。
糧食，明年就有大的進項。
至於寶鈔問題，既然有了方向，那就一步步來。
大明的底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厚實。
是時候，該為子孫後代謀劃一下了。
她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垂頭喪氣的朱棣。
“老四。”
朱棣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全是茫然。
“母后……”
“你和你大哥，從明天開始，跟著陳先生，一起處理軍改的事。”
馬皇后的話音剛落，朱棣和朱標都愣住了。
朱元璋也皺起了眉頭。
“妹子，軍改可是大事，讓標兒去就行了，老四他……”
“他怎麼了？”
馬皇后淡淡地瞥了朱元璋一眼。
“整天讓他待在燕京練兵，能練出甚麼花來？”
“正好讓他跟著學學，看看真正的大明軍隊，該是甚麼樣子！”
她的話無可辯駁。
接著，她又看向朱棣，丟擲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誘餌。
“老四，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有想法。”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幹，幹出個名堂來。”
“日後，咱大明的疆域，不止是眼前這一片。”
她伸手指了指輿圖上那片廣袤的北方凍土。
“看到那片叫羅娑斯的地方了嗎？”
“比咱們整個大明還要大！”
“只要你想要，只要你有本事去拿，以後，那裡就是你的藩王封地！”
“轟！”
馬皇后的話，讓朱棣的腦子嗡的一下。
羅娑斯？
當他的藩王封地？
那片比整個大明還要大的土地？
他看著輿圖上那片幾乎佔據了半壁江山的巨大版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心中的那點委屈，那點頹喪。
瞬間被一股無法遏制的野心和渴望所取代！
“母后，此話當真？”
朱棣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馬皇后微微一笑，隨即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只是羅娑斯，以後我大明的皇子，人人都要有自己的封地！”
“如果那些海外的小國，不開眼，敢擋咱們的路，那就直接給咱收編了！”
“讓他們挪地方，把土地讓出來，給我大明的皇子去稱王！”
這番話，說得霸氣無比，連朱元璋都聽得眼皮直跳。
好傢伙！
他這個妹子，心比他還大！
他只是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他妹子這是想把全世界都劃拉到自家菜園子裡來啊！
“妹子，這……這不妥吧？”
朱元璋忍不住開口了。
“那羅娑斯遠在天邊，中間隔著千山萬水。”
“還有瓦刺那些部落，想打過去，得一路衝殺，談何容易？”
“容易的事，還用得著他們去做嗎？”
馬皇后反問。
“我朱家的兒郎，就該去打最硬的仗，佔最廣的地！”
“誰要是沒這個本事，就別想當藩王！”
朱元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直沒開口的陳光明說話了。
“皇后娘娘，陛下的擔憂，不無道理。”
“從長遠來看，現在就大規模向西擴張，時機還不成熟。”
陳光明走到輿圖前，指了指羅娑斯更西邊的地方。
“據我所知，在羅娑斯的西邊，還有一片叫做歐邏巴的地方。”
“那裡國家林立，雖然現在看著都是些小蝦米，但他們很懂得抱團取暖。”
“如果我們現在就大舉西進，很可能會刺激到他們。”
“讓他們提前聯合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阻力。”
“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就不是一個羅娑斯，而是一整個歐邏巴聯盟了。”
“與其現在去啃硬骨頭，不如等一等。”
“等甚麼？”
馬皇后問道。
“等咱們的炮。”
陳光明自信地笑了笑。
“等咱們研製出射程能達到五公里以上的新式火炮。”
“到時候，管他甚麼聯盟不聯盟。”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紙老虎！”
五公里射程的炮？
朱元璋和朱棣父子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現在大明射程最遠的火炮，也不過一里多地。
五公里……那得是多遠？
簡直是聞所未聞！
馬皇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對這些技術細節不懂，但她相信陳光明的判斷。
“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能讓咱大明，變得更強？”
馬皇后追問道。
她總覺得，陳光明還有後手。
果然。
陳光明再次開口，說出的還是那四個字。
“開放民智。”
他環視了一圈殿內的眾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燕王殿下。”
“我們大明最寶貴的財富是甚麼？”
“不是國庫裡的幾千萬兩銀子，也不是明年就能豐收的土豆。”
“而是我們大明的百姓！”
“大明有千萬百姓，這才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可現在呢？”
陳光明嘆了口氣。
“這千萬百姓裡，真正能讀書識字。”
“能為朝廷效力，能推動大明進步的，又有多少人？”
“一百個裡，能有一個嗎？”
“沒有！”
“絕大部分人，從出生到死亡。”
“都被牢牢地困在那一畝三分地裡，他們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吃飽肚子。”
“這，是何等巨大的人口浪費！”
馬皇后的眉頭蹙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讓所有百姓都去讀書？”
“可若是人人都讀書了，心就野了。”
“到時候，豈不是更不利於江山穩固？”
這是所有統治者最根本的擔憂。
“娘娘，您錯了。”
陳光明搖了搖頭。
“百姓之所以會造反，從來不是因為他們讀了書，懂了道理。”
“而是因為他們活不下去了！”
“是朝廷不給他們活路，他們才只能拿起刀，為自己拼一條活路！”
“如今，我們有了土豆，百姓的溫飽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他們不會再因為飢餓而造反了。”
“這個時候，我們再開放民智。”
“給他們一個讀書識字的機會，給他們一個除了種地之外的期盼。”
“他們只會感激朝廷，擁護朝廷！”
“這……”
馬皇后陷入了沉思。
朱元璋卻直接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都去讀書了，誰來種地？”
“地裡長不出糧食，大家還不是都得餓死？！”
陳光明聽到這個問題，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看著朱元璋，不答反問。
“陛下，那我問您和各位一個問題。”
“如今在我大明，管理十畝地，需要多少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