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十天，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腦子裡全是各種資料和公式。
如今，看著那門在陽光下閃爍著勝利光澤的“神威大將軍”。
他知道，一切的付出，都值了。
他走下觀察臺，來到人群中央。
歡呼的人們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陳光明一步步走到那門大炮前。
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而堅實的炮身。
他能感受到，這鋼鐵的身軀裡，蘊含著多麼可怕的力量。
他轉過身，看著一張張激動、崇拜、混雜著淚水與汗水的臉。
他清了清嗓子，整個靶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兄弟們！”
陳光明的聲音洪亮而有力。
“今天，我們成功了！”
“這門‘神威大將軍’，不是我陳光明一個人的功勞！”
“它，是我們所有人，用三十個日夜的心血和汗水，澆築出來的！”
“我記得，賀仁老哥，為了炮管的材料配比。”
“三天三夜沒閤眼，差點一頭栽進鍊鋼爐裡！”
“我記得，封興林兄弟，為了炮膛的閉鎖裝置。”
“一雙手被磨得全是血泡，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我記得，負責火藥的師傅們，為了調配出最完美的顆粒火藥。”
“被炸了多少次，眉毛頭髮都燒光了，還在那傻樂！”
“還有你們，我們每一位士兵，每一位工匠。”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這門大炮的創造者！”
陳光明的話，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許多人再次紅了眼眶。
他們想起了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
想起了那些一次次失敗後的沮喪。
也想起了身邊同伴們互相打氣的鼓勵。
“有人可能會說，造出這門炮，我陳光明是首功。”
陳光明話鋒一轉，提高了音量。
“我告訴你們，不是！”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甚麼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
“能創造奇蹟的，只有我們自己！”
“我曾經聽過一句話，今天送給大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功成不必在我！”
“但是！”
“功成必定有我！”
“我們每個人，都是這偉大功績的一部分！”
“我們每個人，都值得被歷史銘記！”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跟著喊了一句。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吶喊起來。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功成必定有我！”
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吶喊，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
在西山靶場上空久久迴盪，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所有人心中的火焰，都被徹底點燃了。
他們看著陳光明的眼神，充滿了狂熱。
陳光明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成功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我們還要進行精度測試。”
“確保我們的‘神威大將軍’，不光打得遠，還要打得準！”
他轉身對炮手下令。
“目標，正前方一千米，敵軍方陣！”
遠處，早就用木樁和稻草人擺好了一個模擬的方陣。
“明白！”
炮手們迅速行動起來，清理炮膛，重新裝彈。
根據陳光明報出的資料調整炮口的角度。
“放！”
“轟！”
又是一聲巨響。
炮彈精準地落在了方陣的中央。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整個稻草人方陣撕得粉碎，木屑和草屑漫天飛舞。
“好！”
人群中又是一陣喝彩。
“目標，左前方一千二百米，敵軍箭塔！”
“放！”
“轟！”
遠處一座臨時搭建的木質箭塔，在爆炸中轟然倒塌。
“目標，右前方八百米，移動靶！”
幾個士兵用繩索拉著一個巨大的木靶，開始在靶場上快速移動。
“放！”
“轟！”
炮彈在移動靶前方十幾米處爆炸，飛濺的鋼珠和彈片將木靶打得千瘡百孔。
“誤差不足三十米！”
負責測距計程車兵興奮地大喊。
“這效能，太穩定了！”
賀仁激動地搓著手。
陳光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滑膛炮能有這個精度，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
等這“神威大將軍”實現批次生產。
再訓練出一支專業的炮兵部隊。
熟練掌握徐進彈幕、交叉火力這些戰術。
到時候，拉到戰場上。
管你甚麼騎兵步兵，先給你來一輪飽和式炮火覆蓋。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
皇宮，奉天殿。
朱元璋正被一堆奏摺搞得頭昏腦漲。
“賑災……又是賑災……”
“這幫貪官汙吏，咱的刀都快砍捲刃了，怎麼還他孃的殺不完！”
他煩躁地將一本奏摺丟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就在這時，一個風塵僕僕計程車兵被太監領了進來。
那士兵渾身都是泥點和汗水，甲冑上還帶著劃痕。
一看就是經過長途奔襲，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啟稟陛下！”
士兵單膝跪地。
從懷裡掏出一份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信函。
“陳先生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眉頭一挑。
陳光明？
這小子不是在城外練兵嗎？
這才過去多久，就搞出八百里加急了？
他接過信函。
撕開油布，展開信紙。
只看了一眼，朱元璋的呼吸就驟然停滯。
他那雙原本有些疲憊的眼睛。
瞬間瞪得滾圓，瞳孔裡爆發出駭人的神采。
“兩……兩千步？”
朱元璋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一把抓住士兵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信上說的是真的？”
“新造出來的大炮，能打兩千步？”
士兵被他抓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強忍著劇痛，大聲回答。
“回陛下！千真萬確！”
“小人親眼所見！”
“那炮彈飛出去，就跟長了眼睛一樣。”
“兩千步外的靶子，一炮就給轟上了天！”
轟上了天！
朱元璋腦子裡嗡的一下。
兩千步是甚麼概念？
現在大明最精良的紅夷大炮，射程也不過五百步。
這直接翻了四倍！
這意味著，在戰場上，咱的炮能打到別人。
別人連咱的邊都摸不著！
這意味著，再堅固的城牆。
在這玩意兒面前，都跟紙糊的沒甚麼兩樣！
“好！好！好！”
朱元璋激動得滿臉通紅。
連說了三個“好”字，胸膛劇烈起伏。
他繼續往下看。
“御林軍一千二百人，經六十日特訓。”
“優勝劣汰，現餘四百零八人。”
朱元璋的心猛地一沉。
一千二百人，只剩下不到一半？
這個陳光明，到底是怎麼練的兵？
這淘汰率也太嚇人了！
但隨即，一股更加灼熱的情緒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