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爆炸點最近的那塊半米遠的厚實木板。
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原地只留下一個黑漆漆的淺坑和無數紛飛的木屑。
一米外的那第二塊木板,也沒好到哪裡去。
從中間被硬生生炸斷,斷成了好幾截,悽慘地倒在地上。
第三塊木板雖然還立著,但整個板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像是被一大群啄木鳥瘋狂蹂躪過。
那是被爆炸產生的碎石和彈片穿透的痕跡。
只有最遠的第四塊木板,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完好無損。
朱棣和封興林看著這驚人的破壞力。
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朱棣一把抓住身邊封興林的胳膊,因為過度興奮,聲音都有些顫抖。
“老封!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嗎!”
封興林也是滿臉的狂熱和不可思議。
他語無倫次地回應著,口水都快噴了出來。
“看……看到了……殿下!”
“我看到了!”
“這……這簡直是……是神器!”
“真正的神器啊!”
陳光明施施然地走了回來,臉上掛著意料之中的得意笑容。
“怎麼樣,兩位殿下,這‘開門紅’的威力,還算湊合吧?”
朱標沒有像朱棣那樣失態。
但他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快步走到爆炸現場。
蹲下身,捻起一點焦土。
又走到那塊倖存的木板前,伸手觸控著上面那些猙獰的孔洞。
“陳先生,過來看看。”
朱標的聲音有些嘶啞。
陳光明和朱棣也跟了過去。
“殿下,怎麼了?”
朱標指著木板上的一個孔洞,沉聲道。
“你們看這裡。”
眾人湊近一看,只見那孔洞的深處,竟然嵌著一顆已經變形的鐵珠。
朱標又從另一塊木板的殘骸裡,摳出了一塊碎木。
他稍一用力,那塊看似完整的碎木。
竟然在他的指尖化作了一堆細膩的粉末。
“外表看著只是有些破損,但裡面……竟然已經被震成了粉末。”
朱標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光明。
“孤總算明白了。”
“這東西的威力,根本不只是爆炸那麼簡單。”
“那些飛濺的鐵珠,還有這無形的衝擊,才是它最致命的武器!”
他深知陳光明的來歷,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震撼遠超旁人。
書本上記載的“後世神器”。
和親眼見到它在自己面前展示神威,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
自己這位“陳先生”,腦子裡裝的究竟是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
陳光明讚許地點了點頭。
“殿下英明。”
“這叫‘破片殺傷’和‘衝擊波效應’。”
“簡單來說,就是靠爆炸時產生的高速碎片和衝擊力來殺傷敵人。”
“別說人了,就算是穿著重甲的騎兵。”
“在這種爆炸面前,也跟紙糊的沒甚麼區別。”
朱棣聽得是熱血沸騰,雙眼放光。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未來的戰場上。
無數顆這樣的手雷被扔進敵軍陣中,血肉橫飛,人仰馬翻的場景。
“好!太好了!”
朱棣一拳砸在手心,興奮地吼道。
“陳先生!這玩意兒還有多少?”
“咱們再多試幾個!”
陳光明笑了笑,指了指封興林腳邊的箱子。
“箱子裡還有十九個。”
“今天就讓兩位殿下看個過癮。”
他轉頭對朱棣下令。
“朱棣,再派人去找木板。”
“越多越好,在不同的距離上都立起來。”
“咱們得把這十枚手雷全都測試完,收集足夠的資料。”
“好嘞!”
朱棣興沖沖地帶著人去準備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空地上爆炸聲此起彼伏。
陳光明指揮著眾人,將剩下的九枚手雷。
分別在不同距離、不同環境下進行了測試。
十次爆炸過後。
原本平整的空地已經變得坑坑窪窪,像是被狗啃過一樣。
而被當作靶子的木板,更是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整個測試過程。
朱標和朱棣看得是心潮澎湃,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不過,測試也並非一帆風順。
十枚手雷中,有三枚扔出去之後。
半天沒有動靜,成了啞彈。
這讓興奮的朱棣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陳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這要是上了戰場,扔出去是個啞的,那不是要了命了?”
陳光明倒是很平靜。
他讓士兵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枚啞彈回收。
然後叫來了負責製作的鐵匠封鐵錘。
“鐵錘,問題出在哪,看出來了嗎?”
封鐵錘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
他拿著一枚啞彈翻來覆去地看。
又拆開檢查了一番,才一臉慚愧地說道。
“大人,是引信的火藥填充不均勻。”
“還有這外殼的密封……有點問題,可能是受潮了。”
陳光明點了點頭。
“問題不大,在意料之中。”
“畢竟是第一批,純手工打造,出點問題很正常。”
他把那枚成功爆炸後回收的彈體殘片。
和一枚完好的手雷,一起交到封鐵錘手裡。
“鐵錘,接下來的任務很重。”
“你馬上帶著你的人,把這兩種樣品拿回去,給我仔仔細細地研究。”
“從今天起,所有手雷的製作,都必須嚴格按照這個成功的樣品來!”
“每一個零件的尺寸,每一道工序。”
“火藥的配比和填充量,都必須一模一樣!”
“我要的是標準化!”
“流水線!”
“明白嗎?”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保證生產出來的每一顆手雷。”
“都是合格的,都是能在戰場上炸響的!”
封鐵錘雖然聽不懂甚麼叫“流水線”。
但“標準化”和“一模一樣”他是聽懂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把樣品緊緊抱在懷裡。
“大人放心!”
“小的一定辦到!”
陳光明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解決了品控問題,他看向箱子裡剩下的最後十枚手雷。
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形成。
“一個一個地扔,不過癮。”
他摸著下巴,露出了一個讓朱標和朱棣都感到有些心悸的笑容。
“咱們玩個大的。”
“把剩下的十個,全都捆在一起。”
“做成一個大號的‘炸藥包’,看看威力怎麼樣!”
“甚麼?”
朱棣的眼睛瞬間亮了,呼吸都急促起來。
然而,朱標卻在這時開了口。
“陳先生,可否……留下一枚?”
陳光明一愣。
“殿下要這個幹甚麼?”
朱標的表情很嚴肅。
“孤奉父皇之命前來視察,總得帶些東西回去覆命。”
“這手雷威力巨大,乃國之重器。”
“孤想帶一枚回去,親手呈給父皇御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