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太善良了。”
“您可知，這些人進來之前都是幹甚麼的？”
“坑蒙拐騙，煉所謂的‘仙丹’賣給富戶，吃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還有的，打著跳大神的旗號，騙人錢財，毀人家庭。”
“他們自己想要求長生，自願簽了生死狀。”
“我這兒，最多算是個廢物利用。”
“萬一真讓他們搞出點甚麼名堂呢？”
“比如……更猛的黑火藥？”
朱標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被方士丹藥所害的宗室和大臣，心中的那點同情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如此。”
他點了點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不遠處的訓練場小跑過來。
“大哥！四哥！”
來人是五皇子朱橚，他滿頭大汗，身上還穿著訓練用的短打勁裝。
“五弟。”
朱標應了一聲。
朱橚好奇地湊過來，先是看了一眼爆炸現場，然後目光落在朱標身上。
“大哥，你怎麼有空出宮了？”
“今天不用處理政務嗎？”
朱標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露出一副“你可別提了”的表情。
“別提了，在宮裡待著都快發黴了。”
“父皇交了個差事，讓我弄國歌，可宮裡那幫樂師寫的曲子，聽得我腦仁疼。”
“我尋思著出來透透氣，找找靈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順便，也奉父皇之命。”
“來看看陳兄這邊的新武器研發得如何了，再瞧瞧將士們的變化。”
一聽到“新武器”，旁邊的朱棣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
“新武器？陳先生，是要測試那個大傢伙了嗎？”
朱棣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尺寸，激動地問。
“就是你說的那個，一炮能打出兩千步。”
“開炮驚天動地，落地一個大坑的開山巨炮？”
陳光明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樂了。
“我說四殿下，您這想象力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今天不玩那麼大的。”
他神秘地笑了笑。
“今天的主角，是兩個小玩意兒。”
“一個叫手雷，另一個，叫後膛槍。”
手雷？
後膛槍？
朱標和朱棣對視一眼，滿臉都是問號。
這些詞，他們聽都沒聽過。
沒等他們細問，工部的八品官。
鐵匠封興林已經帶著幾個士兵吭哧吭哧地抬著幾塊厚重的木板過來了。
“陳先生，您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封興林擦了擦額頭的汗，恭敬地說道。
“四張，都是兩米高的松木板，夠厚實。”
陳光明點點頭，指揮道。
“行，就插在那邊。”
他指了指測試點前方大約三十米遠的一片空地。
“老封，四殿下，勞駕搭把手。”
朱棣一聽有活幹，立馬來了興致。
挽起袖子就和士兵們一起，將那四張沉重的木板深深地插進了泥土裡。
陳光明從一個木箱裡拿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這東西長得有點像個帶木柄的錘子。
他拿在手裡掂了掂。
“這就是手雷。”
他對著一臉好奇的朱標和朱棣介紹起來。
“別看它其貌不揚，這裡面，結結實實裝了六兩咱們改良過的新式黑火藥。”
“雖然沒有後世的雷管和預製破片，結構簡單粗暴，但威力嘛……”
陳光明咧嘴一笑。
“跟百十來年後的木柄手雷，也差不太多了。”
他拿著手雷，做了一個投擲的動作。
“這玩意兒，對士兵的臂力有要求。”
“按照我的標準，能扔三十步遠，算合格。”
“四十步，算良好。”
“要是誰能扔出五十步開外。”
“那妥妥就是優秀人才，可以專門組建一支手雷兵部隊了。”
朱棣聽得熱血沸騰，他盯著陳光明手裡的鐵疙瘩，眼神灼熱。
“這麼厲害？”
“來，給我一個，我試試！”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拿。
陳光明手腕一翻，躲開了他的手，表情嚴肅了起來。
“別鬧，四殿下。”
“這玩意兒可不是玩具，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很容易把自己給炸上天。”
他強調著這東西的危險性。
讓朱棣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老封，去，把咱們準備好的長麻繩拿過來。”
陳光明吩咐道。
封興林很快就取來了一卷粗長的麻繩。
陳光明接過麻繩。
熟練地將一端牢牢固定在手雷木柄末端的一個小鐵環上。
他解釋道。
“這木柄裡面是中空的，塞著防潮的油紙。”
“還有最重要的引火裝置，一塊小小的打火石。”
“只要猛地一拉這個環，就能帶動裡面的繩子，讓打火石摩擦產生火星。”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手雷放在四塊木板的正前方。
第一塊木板距離手雷只有半米。
第二塊在一米開外。
第三塊和第四塊則分別放在了三米和四米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拉著長長的麻繩，招呼著眾人。
“行了，都退後，躲到那邊的石板牆後面去！”
他指著不遠處為了安全特意壘起來的厚實石牆。
“都聽我的，這玩意兒的爆炸威力不是很穩定。”
“第一次實測，安全第一，都注意點，別被誤傷了！”
朱標、朱棣和朱橚雖然貴為皇子，但也知道這不是兒戲。”
“立刻跟著封興林等人躲到了石牆後面。”
“只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又期待地望著遠處的那個小鐵疙瘩。
陳光明確認所有人都已進入安全區域後，深吸了一口氣。
他抓緊了手裡的麻繩，感受著另一端連線著的那個小小的毀滅裝置。
“都看好了啊！”
“三、二、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向後一拽手中的麻繩！
麻繩繃緊，清晰地傳來一聲細微的機括摩擦。
拉開了！
手雷內部的繩子被瞬間抽動。
帶動打火石與特製的摩擦條劇烈碰撞，迸射出一串火星。
火星準確無誤地點燃了用油紙包裹的延時藥柱。
藥柱開始嘶嘶地燃燒，時間，五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五秒鐘，在此刻顯得格外漫長。
就在眾人幾乎要以為失敗了的時候。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
狂暴的氣浪以那個小小的手雷為中心，向四周瘋狂席捲！
煙塵和泥土沖天而起，形成一團小小的蘑菇雲。
眾人躲在石牆後。
只感覺腳下的大地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耳朵裡嗡嗡作響。
等到煙塵稍稍散去，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伸長了脖子。
眼前的景象，讓每一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