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見，他不能不聽。
“重八，天色不早了，你們也議了半天，想必都餓了。”
馬皇后轉向陳光明，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光明，不如就留在宮裡，吃頓便飯吧。”
他知道，馬皇后這是在用後宮之主的身份。
巧妙地結束了這場可能會失控的會議。
她沒有反對，但也沒有贊成。
這種態度，比直接反對更讓人捉摸不透。
“皇后娘娘說的是，陛下，臣等也確實腹中空空了。”
徐達立刻心領神會，他可不想皇帝的腦子一熱，現在就下令全國總動員。
徵倭國，伐沙俄？
聽著是爽，可真要幹起來，那得填進去多少人命和錢糧？
大明才剛剛喘口氣，經不起這麼折騰。
“都餓了？”
朱元璋環視一圈，看到兒子們和徐達都低著頭。
只有陳光明還是一副“我沒問題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衝上頭頂的狂熱壓了下去。
“行，那就先吃飯！”
他一揮手，算是定了調子。
“妹子，你先去準備吧。”
“好。”
馬皇后應了一聲，轉身向外走去。
但在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朱元璋。
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帶著宮女離開了。
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朱元璋走到那個被陳光明戳得不成樣子的簡陋地球儀旁，眉頭皺了起來。
“陳光明。”
朱元璋指著那張翹起一角的地圖紙，語氣裡帶著不滿。
“給咱重新弄好，要結實，要能轉，要讓咱想看哪兒就能看哪兒！”
陳光明眼睛一亮，立刻恭敬的答到。
心裡卻是暗戳戳的想。
老朱這是上心了啊！
都開始關心使用者體驗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總之，給咱弄個好的！錢，咱出！”
說完，他便揹著手，對徐達說道。
“天德，陪咱出去走走，咱這腦子有點亂。”
“是，陛下。”
徐達躬身領命，跟著朱元璋一同走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了陳光明和兩位皇子。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朱標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陳光明面前。
對著那個簡陋的地球儀，眼神裡充滿了好奇與嚮往。
“大哥，你畫的這張地圖，可否……可否也送我一份？”
作為大明太子，他從小熟讀經史子集，看過的輿圖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沒有一張，能像眼前這張一樣，如此清晰、如此震撼地告訴他。
大明之外，竟還有如此廣闊的天地。
“太子殿下，這平面地圖，已經是上個版本的落後玩意兒了。”
陳光明擺了擺手，一副“你OUT了”的表情。
“回頭我給您也整個立體可旋轉版本的，也就是陛下說的那個地球儀。”
“那敢情好！”
朱標眼睛一亮，連忙拱手。
“那就先謝過大哥了。”
旁邊的朱棣，從始至終都沒怎麼說話，但他的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地圖上“倭國”和“莫斯科大公國”的位置。
那眼神，灼熱得嚇人，像一頭髮現了獵物的餓狼。
陳光明瞥了他一眼，心裡暗道。
“不愧是永樂大帝，這該死的勝負欲，隔著八百米都能聞到味兒。”
他知道，一顆野心的種子，已經在這位燕王的心裡，生根發芽了。
……
晚宴設在謹身殿的偏殿。
沒有繁瑣的禮節，只有四個人。
朱元璋，朱標，朱棣，以及陳光明。
徐達作為外臣，已經被朱元璋打發回家了。
飯桌上的氣氛比下午要輕鬆許多，朱元璋顯然已經冷靜了下來，不再是那個一聽金山銀山就上頭的莽夫，恢復了帝王的沉穩。
幾杯陳光明帶來的“國窖”下肚，朱元璋的臉頰微微泛紅。
他放下酒杯，看著陳光明，開口了。
“陳光明，你今天說的那些事，咱都記下了。”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征伐倭國和莫斯科，那是後話，眼下，有幾件事要先辦了。”
陳光明立刻正襟危坐。
“請陛下吩咐！”
“第一，造船！”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
“你說五年能造出寶船，咱給你這個時間！”
“錢、人、物料，咱都給你批！”
“應天府最好的船匠，都歸你調遣！”
“但咱醜話說在前面，五年之後，咱要是看不到你說的那個‘大如山嶽’的寶船，咱就砍了你的腦袋當球踢！”
這話說得殺氣騰騰，但陳光明卻一點也不怕。
開玩笑，我可是掌握著超越時代六百年的科技。
別說五年，給我三年，我都能給你把蒸汽輪船的圖紙給畫出來！
“陛下放心！君無戲言！”
陳光明拍著胸脯保證。
“第二，火藥！”
朱元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說你能造出威力更大的火藥，還能造甚麼……硫酸？”
“是，陛下，工業之母，硫酸！”
陳光明趕緊補充。
“好！咱不懂甚麼工業之母，咱只要威力夠大的火藥！”
朱元璋一拍桌子。
“咱在應天府城外，劃一塊地給你！”
“這塊地，以後就是你的領地！你在裡面幹甚麼，咱不管！只要你能給咱把新式火藥給搗鼓出來！”
“咱再給你一千兵馬，歸你調遣！”
“就讓千牛衛的那個趙力帶隊，給你當護衛，順便幫你練兵！”
這話一出，不僅陳光明，連朱標和朱棣都驚呆了。
封地！
雖然只是在京城郊外，但那也是封地啊！
大明開國至今，除了皇子和極少數功勳之後，還從未有過外臣被封賞領地的先例！
陳光明這是開了天大的先河！
“爹，這……這不合祖制啊！”
朱標忍不住開口勸諫。
“甚麼祖制？咱說的話，就是祖制！”
朱元璋蠻橫地一揮手。
“只要他能給咱弄出好東西，別說一塊地，咱給他封個侯都行！”
陳光明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我靠！
封地！
這不就是我的新手村，我的紅色基地嗎？
有了地，有了人，我就可以開始攀科技樹，搞基建，爆兵了啊！
“謝陛下天恩！臣，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陳光明激動地表著忠心。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丟擲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