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大了!
這個世界,竟然這麼大!
面對朱元璋的雷霆之怒,陳光明卻一點不慌。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陛下息怒!您聽我解釋!”
他指著地圖,大聲說道。
“這圖是平面的,所以看起來會有偏差!關鍵不是大小,是形狀!”
“太子殿下,燕王殿下,還得勞煩二位!”
陳光明對著朱標和朱棣招了招手。
兩人雖然也處於震驚中,但還是立刻上前。
“你們抓住絲綢的兩邊,我來把它們接起來!”
在陳光明的指揮下,朱標和朱棣一人一邊。
將巨大的絲綢地圖慢慢捲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筒。
陳光明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針線,飛快地將介面處縫合。
然後,他讓兩人將這個“圓筒”立起來。
“陛下,各位請看!”
陳光明指著這個不規則的圓柱體。
“我們把代表世界最東邊和最西邊的線連在了一起,現在,您從大明往東走,一直走,穿過太平洋,您最終會抵達美洲,而不是從世界掉下去!”
“然後,我再把頂部和底部收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將圓柱體的頂部和底部向中心收攏,用針線固定,雖然手法粗糙,但一個不規則的橢球體,已經赫然成型。
“看!一個球!”
“我們的大地,就是這樣一個球!所以,您看,大明雖然在亞洲看起來不大,但它在這個球體上,佔據了極其重要的一塊位置!”
這個直觀的、立體的演示,比任何語言都有說服力。
它完美地印證了之前“地圓說”和“海平線”的理論。
朱元璋死死地盯著那個粗糙的“地球儀”,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沉默。
他信了。
理性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但情感上,那種從世界中心跌落的失落感,依舊讓他心裡堵得慌。
“父皇。”
還是朱標最先反應過來,他扶著朱元璋的胳膊,輕聲說道。
“陳光明說得對,這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啊!”
“您想,外面有如此廣闊的土地,有那麼多我們聞所未聞的財富,這不都是在等著我們大明去取嗎?”
“這才是上天賜予我大明的萬世基業啊!”
海外的財寶!
這幾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朱元璋心頭的陰霾。
是啊!
咱為甚麼要在乎大明現在有多大?
咱應該在乎的是,咱的大明,將來能有多大!
他的鬥志,被這句話重新點燃了!
“好!說得好!”
朱元璋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陳光明,你給咱說說,最近的,最容易拿到的財寶,在哪兒?”
陳光明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走到那個簡陋的地球儀旁,手指點在了大明東邊,那串小小的島嶼上。
“陛下,就是這裡!”
“倭國!”
“此地距離我們不遠,國內分成數十個小國,終年內戰不休,兵力羸弱。”
陳光明加重了語氣。
“但就是這麼個彈丸小國,卻坐擁著一座我們難以想象的巨大寶庫——石見銀山!”
“那裡的白銀儲量,富可敵國!足以支撐我們大明未來數十年的所有開銷!”
“不僅如此,倭國還盛產硫磺,這可是製造火藥的關鍵!我們還能用它製造硫酸,那是工業之母,能辦成許多大事!”
朱元璋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白銀!硫磺!
這兩樣東西,一個關乎國庫,一個關乎軍備,都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可……可元朝當年兩次征伐,都因為那所謂的‘神風’而慘敗……”徐達提出了疑慮。
“那是他們船不行!”
陳光明毫不客氣地說道。
“元朝用的都是些內河航行的平底船,如何能抵禦海上的颱風?那就是去送死!”
他挺起胸膛,立下軍令狀。
“陛下!給臣五年時間!”
“五年之內,我必定為您造出一種全新的,足以遠航萬里的寶船!”
“船身巨大如山,風帆遮天蔽日,區區颱風,在它面前,不過是小水溝裡的漣漪!”
“屆時,我們只需派出一支艦隊,就能將整個倭國,納入大明版圖!”
朱元璋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又指著地圖上更遠的地方。
“那金子呢?你說的撿不完的金子在哪兒?”
陳光明的手指,劃過大明的北疆,越過茫茫的草原,指向了更北方,那片被標註為“西伯利亞”的廣袤森林以北的區域。
“在這裡,莫斯科大公國。”
“這個國家如今也十分弱小,甚至比倭國還要不堪一擊。而他們的土地之下,埋藏著巨大的金礦!”
陳光明微微一笑,丟擲了一個讓朱元璋無法拒絕的理由。
“而且,陛下,您知道嗎?這片土地上的人,他們的祖先,曾經被北元的先祖,也就是黃金家族所征服,是蒙古人的臣屬。”
“您擊敗了北元,是這片土地上新的主人。去拿回本就該屬於您的東西,天經地義!”
資訊量太大了。
征服倭國,奪取銀山。
北上伐俄,開採金礦。
朱元璋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他需要一個人商量,一個他能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屏風後那個一直默默站立的身影。
“妹子,你都聽到了?”
馬皇后,臉上帶著一絲震撼,但眼神依舊溫柔而堅定。
她輕輕握住了他有些顫抖的手。
朱元璋看著自己的妻子,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徵詢。
“你覺得,陳光明說的這些……這吞併四海的瘋狂謀劃,咱……能幹嗎?”
他可以不在乎朝臣的看法,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非議。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這位結髮妻子的想法。
馬皇后看著朱元璋眼中的火焰,她沒有直接回答。
她知道,此刻的朱元璋。
心裡已經燃起了一場大火,任何正面的勸阻都只會火上澆油。
她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陳光明,又看了看朱標和朱棣。
“金子銀子的事,那是你們男人的事,我不懂,也不想多問。”
她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所有人都能靜下心來傾聽的力量。
這間小小的屋子裡。
剛才還因為那吞併四海的宏偉藍圖而燥熱的空氣,瞬間就冷卻了下來。
朱元璋看著自己的妻子,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不是普通的後宅婦人。
這是陪著他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一手幫他建立起大明王朝的馬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