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原來是虛驚一場。
朱棣整個人都癱軟了，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朱標心疼地扶著自己四弟，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父皇，母后，你們這也太……”
他想說“太嚇人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光明心裡卻把朱元璋和馬皇后吐槽了個遍。
“陛下，娘娘，其實你們完全多慮了。”
“你們把太子殿下想得太寬厚，也把燕王殿下想得太簡單了。”
朱元璋和馬皇后齊齊看向他。
“哦？怎麼說？”
陳光明看向朱標，又看向朱棣，緩緩開口。
“陛下，娘娘，你們還記得太子殿下小時候嗎？”
“那時候您二位忙於軍國大事，是太子殿下，這個長兄，一手把弟弟妹妹們拉扯大的。”
“給弟弟餵飯，給妹妹換尿布，晚上哄著他們睡覺。”
“在燕王殿下和諸位皇子的心裡，大哥朱標，不僅僅是儲君，更是他們的‘長兄如父’！”
朱標眼眶微微泛紅。
他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候日子苦，父皇母后在前線征戰。
他帶著弟妹們在後方，確實是他一口一口地喂大了他們。
朱棣更是低下了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大哥……待我們恩重如山。”
陳光明接著說道。
“所以，只要太子殿下在一天，他就是所有弟弟們的天，是他們的主心骨。”
“燕王殿下或許有能力，有野心，但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人，就是他的大哥。”
“有大哥在，他朱棣，永遠是大明的燕王，永遠是太子殿下最鋒利的那把刀，為他鎮守國門，為他披荊斬棘！”
“他會把所有的才能和抱負，都用在開疆拓土上，而不是用在自家人身上！”
陳光明的話，擲地有聲。
這番話，既捧了朱標，也給了朱棣一個完美的定位，更重要的是，給朱元璋和馬皇后吃了一顆定心丸。
馬皇后連連點頭，眼裡的擔憂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好，好啊，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朱元璋的臉色也徹底緩和下來，他看著陳光明，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
這小子，不僅懂鍊鋼，還懂人心。
“照你這麼說，只要標兒在，老四就安分守己？”
朱元璋追問。
“那要是……咱是說萬一，標兒他……”
話沒說完，就被馬皇后狠狠瞪了一眼。
“呸呸呸！大過年的，說甚麼不吉利的話！”
朱標也趕緊說道：“父皇，兒臣身子骨硬朗著呢！”
陳光明眼珠子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陛下！問題壓根不在這兒！”
“您想啊，家裡就一口鍋，兄弟再多，也只能圍著這口鍋吃飯，那不早晚得打起來？”
“可要是……咱們在外面，給每個兒子都發一口更大的鍋，讓他們自己去開火做飯，那不就沒這事兒了嗎？”
“你的意思是……藩王外封？”
朱元璋眉頭一挑。
“對！”
陳光明一拍大腿。
“但是，不是在中原內部分封！”
他走到大殿中央，張開雙臂，神情誇張地比劃著。
“陛下，您知道咱們腳下這片土地之外，有多大嗎？”
“您知道在大明的東邊，跨過無盡的大海，有兩塊全新的大陸，上面遍地都是金礦銀礦，黃金多得跟石頭一樣，隨便撿嗎？”
陳光明的話，比剛才朱元璋那句誅心之問，還要震撼！
整個大殿的人，全都傻了。
朱元璋瞳孔放大，呼吸都急促了。
“你……你說甚麼？”
“黃金跟石頭一樣？隨便撿？”
作為一個窮苦出身的皇帝，朱元璋對土地和財富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
朱標和朱棣兩兄弟，更是聽得心潮澎湃，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嚮往。
“陳光明，你莫不是在說胡話？”
朱元璋死死地盯著他。
“咱讀書少，你可別騙咱！天圓地方，咱們腳下這塊地就是全部，哪還有甚麼新大陸？”
陳光明就知道他們不信。
“陛下，誰告訴您天圓地方的？”
“我告訴您一個真相，咱們腳下的這個世界，它根本不是方的，它是個球！”
“一個巨大無比的藍色水球！”
“啥玩意兒？”
朱元璋徹底懵了。
“球？地要是圓的，那另一頭的人，不都掉下去了？”
陳光明強忍著笑意，解釋道。
“掉不下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把所有東西都牢牢地吸在地面上，我管它叫……地心引力！”
“陛下，太子殿下，你們去過海邊嗎？”
朱標點點頭。
“孤去過登州，巡查過水師。”
“那殿下您有沒有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當一艘船從遠方海平線上駛來的時候，您最先看到的是甚麼？”
朱標皺眉思索了片刻，猛地一拍手。
“是桅杆！”
“對！是桅杆頂！”
朱標越說越激動。
“孤當時還覺得奇怪，為甚麼總是先看到桅杆的尖，然後才慢慢看到整個船帆，最後才是船身！”
“當時只以為是海上有霧氣，看得不真切，現在想來……”
朱標猛地看向陳光明，眼神裡充滿了震撼。
“如果地是圓的，海面是一個弧面，那遠方的船，正好就是從弧面下升上來的，所以我們才會先看到它最高的地方！”
“臥槽！聰明啊太子殿下！”
“一點就透！就是這個道理！”
“我們腳下的大地，就是一個巨大的球體！”
“以才會有海平線，才會有這種現象！”
這一下，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朱標的親身經歷，比陳光明說一百句“地心引力”都有用。
朱元璋半信半疑，但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他的世界觀，正在遭受劇烈的衝擊。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新大陸？”
“真的有撿不完的金子？”
朱元璋的聲音都在發顫。
“千真萬確！”
陳光明斬釘截鐵地說道。
“陛下，口說無憑，等我幾天，我給您一張圖！”
“一張完整的，包含了所有大陸和海洋的……世界地圖！”
“到時候，您就知道，咱們大明，只是這世界的一角！”
“您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少財富，在等著我們大明去拿！”
世界地圖！
這四個字，讓朱元璋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這關係到大明的國運！
他猛地轉頭，對著還跪在地上的朱棣下令，聲音威嚴而急切。
“老四！”
“兒臣在！”
朱棣一個激靈，立刻應道。
“你，立刻帶人，把這奉天殿周圍五百步，全部給咱清空！”
“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咱要在這裡，看陳光明畫圖！”
朱棣精神一振，他知道，父皇這是信了！
他立刻起身，對著殿外大吼。
“江辛！”
一個魁梧的將領身影立刻出現在殿門外，單膝跪地。
“末將在！”
“傳我將令！親衛連立刻行動，清空奉天殿外五百步所有人員，拉起警戒，任何人膽敢靠近，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