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輕飄飄地從陳光明嘴裡吐出來。
“你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朱元璋眯著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軍改,軍改,你說得輕巧。”
“你知道這底下牽扯到多少人的飯碗,多少將軍的權柄,多少盤根錯節的利益嗎?”
“一個搞不好,不是軍隊譁變,就是天下大亂!”
徐達也是一臉凝重,他沉聲附和道:“光明,這不是兒戲。”
“你說的戰區,聽起來是很好,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陳光明看著兩人凝重的表情,心裡早有準備。
“陛下,大帥,我知道這事兒難如登天。”
陳光明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但再難,也得辦!”
“咱們不能守著金飯碗要飯吃啊!”
“我有辦法,可以把風險降到最低。”
“我的建議是,先拿一小部分部隊做試點!”
“就拿京城的御林軍開刀!”
“陛下,您把御林軍交給我,我向您立個軍令狀!”
“三個月!”
陳光明伸出三根手指。
“只要三個月,我保證給您練出一支全新的,戰鬥力比現在強上不止一個檔次的鐵軍!”
“如果我做不到,別說軍改了,我這輩子都不再提一個兵字!”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
御林軍是他的親衛,是他最能掌控的部隊,人數不多,就在眼皮子底下,鬧不出甚麼大亂子。
“光說不練假把式,你拿甚麼做保證?”
陳光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陛下,我要是輸了,我給您補五千兩黃金的軍費!”
“我輸了,我就是那個大冤種,給您當牛做馬!”
“我要是贏了嘛……”
他拖長了音調,笑嘻嘻地看著朱元璋。
“那這軍改的事,您和大帥,就得全力支援我!”
五千兩黃金!
饒是朱元璋,聽到這個數字,眼皮也不禁跳了一下。
他跟徐達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
“好!”
朱元璋一拍桌子,乾綱獨斷。
“咱就跟你賭這一把!”
“咱倒要看看,你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他當即扭頭,對著殿外候著的一個太監喊道:“去!傳咱的口諭,讓御林軍千牛衛統領趙力,立刻、馬上,滾過來見咱!”
“從今天起,他和他手下的兵,全都歸陳光明調遣!”
“是!”
太監領命,匆匆跑了出去。
事情敲定,徐達緊繃的神經也稍微鬆弛了一些。
他更好奇陳光明嘴裡那些新奇的玩意兒。
“光明,你剛才說的,後世的軍營制度,到底是個甚麼章程?”
“你說,軍政分權?”
朱元璋也豎起了耳朵,這個問題,他也想知道。
陳光明清了清嗓子,開始科普。
“沒錯,岳父大人,就是軍政分權。”
“簡單來說,就是軍隊和地方行政,徹底分開,互不統屬。”
“文官管民生、管行政,但他們沒有權力調動一兵一卒。”
“武將管打仗、管訓練,但他們也無權干涉地方政務。”
“這就從根子上,杜絕了地方擁兵自重,尾大不掉的可能!”
他看向朱元璋,加重了語氣。
“最關鍵的一點是,所有軍隊的調動權,都必須,也只能,掌握在中央手裡!”
“也就是,掌握在陛下您的手裡!”
“任何將領,沒有陛下的兵符和聖旨,私自調動超過一百人的軍隊,直接按謀反論處,夷三族!”
“嘶——”
朱元璋和徐達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陳光明這個制度,等於給所有武將都套上了一個最嚴密的緊箍咒!
“好!這個好!”
朱元璋興奮地搓著手,臉頰都有些泛紅。
“這個制度,咱喜歡!”
徐達則想得更深一層,他皺眉道:“那將領的升遷,軍功的賞罰,又該如何?都由陛下一人決斷,怕是也忙不過來。”
“岳父大人問到點子上了!”
陳光明打了個響指。
“這就涉及到另一個核心制度,軍銜制!”
他隨手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起來。
“在後世,軍隊裡有一套非常明確的等級體系,從下到上,清清楚楚。”
“最低等的,叫列兵,就是剛入伍的大頭兵。”
“往上,是士官,這是軍隊的骨幹,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油子,一個班的頭兒。”
“再往上,是尉官,算是基層軍官,管著幾十上百號人。”
“然後是校官,中層指揮官,能指揮一個團一個旅,幾千上萬人。”
“最高層,就是將官了!”
陳光明指了指徐達,一臉崇敬地說道:“像岳父大人您這樣的,開國元勳,軍方定海神針,在我們那兒,就是元帥級別!”
朱元璋和朱標也是聽得津津有味,這些全新的概念,為他們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一直安靜旁聽的馬皇后,此時卻忽然開口了。
她的關注點,總是和這些男人不同。
“光明,你說的這些,本宮都聽明白了。”
“那這個跟你之前說的國旗跟這個有甚麼關係?”
陳光明聞言,對這位賢后頓時肅然起敬。
“娘娘,您真是說到點子上了!”
“您說的,就是國歌和國旗!”
“一個國家的象徵,一個民族的圖騰!”
“這個必須有!而且要儘快選出來!”
馬皇后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後世的國旗,是甚麼樣子的?是誰設計的?”
“想必是天下最有學問的大儒吧?”
陳光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娘娘,您猜錯了。”
“後世的國旗,它的誕生方式,說出來可能會讓您覺得不可思議。”
“當時,朝廷面向全國所有人,徵集國旗的設計方案。”
“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只要你覺得自己的設計好,你就可以投稿。”
“最後,從成千上萬的稿件裡,選中的那個方案,您猜設計者是誰?”
“是誰?”
朱標好奇地追問道。
陳光明一字一句地說道:“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在工廠裡上班的工人。”
一面代表國家臉面的旗幟,最終的設計者。
竟然不是甚麼名滿天下的大文豪,也不是甚麼位高權重的朝廷大員,而是一個最底層的普通百姓?
朱標先是錯愕,隨即,他眼中爆發出強烈的神采,忍不住擊掌讚歎。
“高!實在是高!”
他激動地說道:“父皇,母后,兒臣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選一面旗幟那麼簡單!”
“這是在告訴全天下的百姓,這個國家,有他們的一份!”
“當他們看到這面由一個普通人設計的旗幟高高飄揚時,他們心中湧起的,將不再是敬畏和恐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歸屬感和自豪感!”
“他們會真心實意地去愛戴這個國家,擁護這個朝廷!”
“這手段,比賞賜千金,加封萬戶侯,更能籠絡人心啊!”
他們看著陳光明,眼神裡充滿了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