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實在是高!”
朱元璋撫著自己的鬍鬚,原本銳利的眼神此刻滿是深思。
他比誰都懂,得人心的重要性。
可他的法子,無非是分田地,減賦稅,嚴懲貪官。
他從沒想過,一面旗幟,竟然也能有如此四兩撥千斤的妙用!
“讓一個平民來設計國旗,就是告訴天下所有人,這大明,是咱老百姓的大明!”
朱元璋越想越激動,忍不住一拍大腿。
朱標也是一臉的佩服,對著陳光明拱了拱手:“光明,受教了。這已經不是奇謀,而是陽謀大道了!”
陳光明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其實吧,這在我們那兒,都是基本操作。”
緩緩說道:“我們那兒有位偉人說過一句話,我覺得特別適合眼下的情況。”
“說來聽聽!”
“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陳光明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啥意思?”徐達是個粗人,聽得雲裡霧裡。
陳光明解釋道:“意思就是,我們的一切決策,都應該從老百姓的實際需求出發,最後又要回到老百姓身上,讓他們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咱們當官的,當兵的,甚至是當皇帝的,都不能忘了自己是從哪兒來的。”
“只有心裡裝著百姓,百姓才會把你捧在心尖上。”
“你把他們當家人,他們才會把你當主心骨,才會真心實意地愛戴這個國家,擁護這個朝廷。”
一番話說完,全場寂靜。
朱元璋怔怔地看著陳光明,嘴裡反覆唸叨著:“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突然,他眼眶一熱。
這話,簡直是說到他心窩子裡去了!
他朱元璋,不就是從一個快要餓死的放牛娃,一個底層中的底層,一步步走上來的嗎?
他打天下,不就是為了讓天下的窮苦百姓,能有口飯吃,能活得像個人樣嗎?
可當了皇帝以後,住在高高的宮殿裡。
每天面對的是文武百官,處理的是軍國大事,離那些最質樸的百姓,是不是越來越遠了?
一直安靜聽著的馬皇后,此刻再也忍不住,抬起袖子,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她看向陳光明,眼神裡滿是慈愛和欣慰。
這個女婿,真是上天賜給大明的寶貝。
“好!說得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來人!拿筆墨紙硯來!”
他指著陳光明,對一旁的太監大聲吼道:“把剛才那句‘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給咱寫下來!”
“咱要把它刻成牌匾,就掛在奉天殿!”
“讓咱,讓太子,讓大明朝世世代代的皇帝和官員,都給咱記住了!”
朱標急忙勸道:“父皇,這……”
朱元璋一擺手,態度堅決:“就這麼定了!咱覺得,這句話比任何聖賢書上的道理,都管用!”
看著老朱這股勁頭,陳光明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怪不得老朱能成事,這格局,這執行力,槓槓的!
等激動勁兒過去,朱元璋重新坐下,眼神卻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陳光明,看得陳光明心裡直發毛。
“老朱……不是,陛下,您這麼看我幹嘛?”
朱標也帶著同樣的疑惑問道:“是啊光明,孤也很好奇。你明明只是一個普通士兵,為何懂得這麼多治國安邦的大道理?這些東西,就算是翰林院的大學士,也未必能想得通透。”
這個問題,瞬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陳光明攤了攤手。
“誰說當兵的就不能懂這些了?”
“在我們那兒,當兵可是有文化門檻的,不認字,軍隊都不要你!”
“而且,軍隊裡除了將軍,還有專門的人,負責給咱們上課,做思想工作!”
“啥?當兵還得認字?”徐達第一個跳了起來。
嗓門都高了八度,“這不是瞎胡鬧嗎?當兵的,能打仗,能殺敵就行了!”
“讓他們拿筆桿子,那還能有力氣拿刀杆子?”
陳光明就知道他們會是這個反應。
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岳父大人,此言差矣。認了字,才能看懂軍令,才能學習兵法,才能更好地執行戰術。”
“至於思想工作,那更是重中之重!”
“我們管負責這個的人,叫‘撫軍使’。”
“撫軍使?”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又是一個全新的名詞。
陳光明點頭道:“對,撫軍使。他們的作用,可一點不比將軍小。”
“第一,他們要引導所有士兵,樹立一個清晰的、統一的忠誠目標。讓士兵們明白,他們不是為將軍個人賣命,不是為了升官發財,而是為了保家衛國,為了身後的萬千百姓而戰!”
“第二,他們要隨時關注士兵們的思想和情緒。誰家裡出了事,誰和戰友鬧了矛盾,誰上了戰場害怕了……這些都歸他們管。他們會像知心大哥一樣去開導,去疏解,防止士兵心裡憋出問題。”
“第三,他們也負責維護軍紀。但不是單純的打罵懲罰,而是要讓士兵們從心裡明白,為甚麼要遵守紀律,紀律對於一支軍隊的重要性。”
“第四,也是最關鍵的,他們是士氣的發動機!戰前動員,他們帶頭喊口號;衝鋒陷陣,他們第一個往前衝;平日裡,他們教大家唱歌,講英雄故事,把整個軍隊的精氣神都給提起來!”
“有了撫軍使,軍隊就像有了主心骨,能有效避免大規模的逃兵,更能防止士兵在關鍵時刻思想動搖,被人策反!”
陳光明一口氣說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而朱元璋、朱標、徐達、朱棣,四個人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們腦子裡,正在飛速消化著這個叫“撫軍使”的恐怖存在。
徐達皺著眉頭,沉聲問道:“當兵的還得認字?這得花多少功夫?”
“再說了,你說的這些事,鼓舞士氣,安撫人心,難道我們做將軍的,就幹不了嗎?”
朱棣也跟著點頭:“是啊姐夫,大帥在軍中威望無雙,他老人家一句話,比甚麼都管用。”
“專門設個官職,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
陳光明放下茶杯,看著自己這位老丈人和小舅子,搖了搖頭。
他知道,傳統的軍事觀念,不是那麼容易被扭轉的。
陳光明正色道:“岳父大人,四弟,你們說的有道理,但將軍有將軍要做的事,撫軍使也有撫軍使的職責。”
“一個將軍,統領千軍萬馬,他的精力要放在戰略部署、戰役指揮上。他能認識幾個親兵?能記住幾個百夫長的名字?”
“可撫軍使不一樣,他們是下沉到最基層的!”
“他們和每一個小兵吃住在一起,訓練在一起,能叫出每個人的名字,知道每個人的家庭情況,瞭解每個人心裡的想法!”
“這種深入骨髓的掌控力和凝聚力,是將軍自上而下的威嚴,永遠無法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