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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說實話還是假話?

2025-12-21 作者:風墨之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奉天殿內的空氣凝固了。

如果說剛才賞賜時的寂靜是帶著狂喜的懵圈。

那麼現在的寂靜,就是風暴來臨前的死寂。

陳光明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就溼了。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說他幹得稀爛,在位四年就被人把家給偷了,最後連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您老人家這剛賞完我金山銀山。

我轉頭就告訴你你大孫子是個菜雞,把你的江山搞得一團糟。

你不得當場把我片了下酒?

可我要是說他幹得好,千古一帝,萬國來朝……

這不扯淡嗎!

更別說朱元璋這種人精了,他要是順著杆子往下問,我編得出一個細節嗎?

到時候欺君之罪,死得更慘!

這就是一個死局。

就在他頭皮發麻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來自側方的瘋狂暗示。

是朱標。

太子殿下站在不遠處,一張俊臉急得都快變形了。

他拼命地對著陳光明擠眉弄眼,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裝傻!

你就說你不知道!

朱標心裡都快急瘋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老爹的脾氣。

更清楚老爹對允炆那個兒子的期望有多高。

這兩個月來,父皇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唸叨,說等有空了,一定要找陳光明好好問問允炆的事。

當時朱標還想辦法搪塞,說陳光明忙著牛痘的事,沒空進宮。

可今天,終究是躲不過去了。

他知道父皇說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那怎麼可能!

那是他親手為大明挑選的繼承人啊!

要是知道允炆最後是那樣的結局,父皇這副身體,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面對這位猜疑鏈頂端的王者,任何一點小聰明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陳光明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對朱標說了句抱歉。

兄弟,不是我不幫你。

是陛下他老人家,逼我的。

今天這關,不說實話,咱倆都別想囫圇著走出這奉天殿。

他抬起頭,迎上朱元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艱難地開口。

“陛下,這個問題……”

“草民……草民不敢妄言。”

他還是想最後掙扎一下。

朱標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打圓場道:“父皇,陳光明一介草民,對朝堂之事所知有限,他……”

“你給俺閉嘴!”

朱元璋頭也沒回,一聲低喝直接打斷了朱標。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死死地鎖在陳光明身上。

“俺讓你說,你就說!”

“給俺說實話!”

“俺倒要看看,俺的允炆,到底把咱大明江山,治理成了甚麼樣子!”

“俺朱元璋戎馬一生,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心理準備,俺還是有的!”

他嘴上說著有準備,可那微微顫抖的語調。

和攥得發白的指節,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陳光明徹底放棄了幻想。

到時候受不了,可別怪我。

“陛下,在說建文帝的政績之前,草民想先說一件事。”

陳光明決定先從一個側面切入,看看朱元璋的反應。

“洪武三十一年,您駕崩之後,皇太孫朱允炆登基,改元建文。”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修改《洪武實錄》與《太祖高皇帝實錄》。”

朱元璋眉頭一皺。

“修改史書?他改了甚麼?”

“他……”陳光明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的朱標,“他將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甚至……甚至懿文太子殿下的幾位庶子,都一併從史書中抹去,只稱太子殿下唯有他與吳王二子。”

話音未落,朱標的臉色瞬間煞白。

朱元璋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縮,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

但他很快又壓了下去,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哼,這事俺知道了。”

朱元璋的反應出乎了陳光明的預料,他顯得有些不耐煩。

“別跟俺說這些沒用的!”

“俺知道他心狠!連自己親叔叔、親兄弟都敢從史書上抹掉,這股狠勁,像俺!”

“俺就問你三件事!”

朱元璋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急促而威嚴。

“第一,他在位多少年!”

“第二,他為咱大明,為咱老百姓,辦了哪幾件好事!”

“第三,他的結局是甚麼!”

大殿內,落針可聞。

朱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不敢呼吸。

陳光明閉了閉眼,知道最殘酷的時刻來臨了。

他再次睜開眼,聲音清晰,卻不帶一絲感情。

“回陛下。”

“第一,他在位四年。”

“第二,沒有。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都沒幹成。”

“第三,他沒死。”

“靖難之役後,宮中起火,他本人……下落不明。”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蒼白。

“你……你說甚麼?”

他的嗓音乾澀沙啞,充滿了不敢置信。

“四年?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交到他手上,他只坐了四年?”

“下落不明?一個皇帝!九五之尊!能下落不明?他是紙糊的嗎!”

朱元璋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香爐上。

哐噹一聲巨響,銅製的香爐翻滾著飛了出去,撞在殿柱上,發出一陣嗡鳴。

“父皇!”

朱標驚撥出聲,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朱元璋,急切道:“父皇息怒!保重龍體啊!”

“滾開!”

朱元璋一把推開朱標,雙目赤紅地盯著陳光明。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允炆那孩子,俺是親眼看著他長大的!”

“他宅心仁厚,熟讀儒家經典,怎麼會是個無能之輩!”

“就算他仁厚,可他剛剛還抹掉了自己兄弟叔伯的名分,這種心腸,這種手段,他怎麼可能只當四年皇帝!”

朱元璋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在殿內來回踱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一個心性狠戾,敢於篡改史書的孫子,怎麼看都應該是一個鐵血皇帝的苗子。

怎麼會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最後連人都沒了?

這不合邏輯!

陳光明看著狀若癲狂的朱元璋,心裡嘆了口氣。

是啊,邏輯上是說不通。

一個敢對自己親人下狠手的人,怎麼會失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因為他空有狠心,卻沒有與之匹配的手腕和智謀。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耐心。

他太急了。

“陛下。”

陳光明的聲音再次響起,吸引了朱元璋的注意。

“您說得對,建文帝心腸是夠狠,但他……太急了。”

“陛下,您可知道,他登基之後,除了修改史書,做的第一件真正的大事是甚麼嗎?”

朱元璋停下腳步,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是甚麼!”

陳光明一字一頓,吐出了那兩個讓朱元璋肝膽欲裂的字。

“您老人家屍骨未寒,他登基不到半年。”

“就開始……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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