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明看著眼前這群打了雞血一樣的御醫,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各位未來的聖人們,先收一收神通。”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名冊。
“下面,我宣佈一下分組安排。”
“三十人,共分三組,每組十人。”
“第一組,由黎玉傑黎老御醫帶隊。”
陳光明的目光落在黎玉傑身上。
“黎老,你這一組,是我們的核心攻堅組,負責三百名病患的牛痘接種觀察,責任最重!”
黎玉傑聞言,蒼老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挺直了腰桿,重重一點頭。
“陳大人放心,老夫定不辱命!”
“好!”
陳光明又看向另外兩名年長的御醫。
“第二組和第三組,分別由孫御醫和王御醫帶隊,每組負責兩百名病患。”
“你們的任務,是作為對照,同時隨時準備支援核心組。”
“所有人員調配、物資供給,全部由周王殿下統一協調。”
他將手中的名冊遞給朱橚。
朱橚接過名冊,只掃了一眼,瞳孔就微微一縮。
這份名單,不僅僅是簡單的人員分組。
下面還詳細羅列了每組所需的藥材、紗布、石灰、烈酒等物資的具體數量。
甚至連每日的消耗量都估算得清清楚楚。
所有安排井然有序,層層遞進,分工明確到了極致。
這哪裡是在治病?
這簡直就是在指揮一場戰役!
朱橚心中震撼,看向陳光明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原以為陳光明只是個懂些奇技淫巧的方士,現在看來,此人胸中,自有丘壑!
黎玉傑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同樣被這份周密到令人髮指的計劃給驚呆了。
他行醫一輩子,從未想過,醫術還能這麼用!
一時間,眾人心中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再次暴漲。
有如此周全的準備,何愁大事不成!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務了嗎?”
陳光明環視眾人。
“清楚了!”
這一次的回答,比剛才的吶喊更加堅定有力。
“好!”
陳光明大手一揮。
“整理行裝,準備出發!”
……
不遠處的客棧二樓。
一個面容冷峻的青年,正臨窗而坐。
他叫應無求,錦衣衛千戶。
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記錄陳光明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然後原封不動地呈報給那位多疑的帝王。
他手中的筆,在特製的“無常簿”上飛快地移動著。
從御醫們排隊,到陳光明的訓話,再到最後的吶喊與分組,所有細節,無一遺漏。
寫完最後一筆,他輕輕吹乾墨跡。
“此人言語極具煽動力,善於拿捏人心,短短几句話,便將一群貪生怕死的御醫,變成了悍不畏死的勇士。”
“其所用之法,聞所未聞,條理清晰,邏輯縝密,非尋常郎中可比。”
這是他的評語。
他合上無常簿,遞給身後一個不起眼的漢子。
“加急,送交指揮使大人。”
“是!”
漢子接過簿子,悄無聲息地退下。
應無求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支開始集結的隊伍,眼神冷冽。
“派一隊人,跟緊他們。”
“記住,我要知道他們每天吃了甚麼,喝了甚麼,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
“哪怕是放個屁,都要給老子記下來是甚麼味的!”
“遵命!”
……
皇宮,謹身殿。
朱元璋正被一堆奏摺搞得頭昏腦脹。
就在這時,侍衛威武捧著一本熟悉的冊子走了進來。
“陛下,最新的無常簿到了。”
“哦?拿來咱看看。”
朱元璋頓時來了精神,扔下手中的奏摺,接過了無常簿。
他翻開冊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當看到陳光明帶著二十多個年輕貌美的侍女一同前往隔離區時,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個陳光明,搞甚麼鬼?”
“帶這麼多丫鬟,是去治病還是去選秀?”
“哼,不就是做給咱看的,想用這些女人來迷惑咱的錦衣衛,讓咱以為他沉迷女色,放鬆警惕?”
“小滑頭,這點心思,還想瞞過咱?”
他嘴上吐槽著,嘴角卻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笑意。
繼續往下看,當看到陳光明拿出太子朱標的令牌。
驅趕了那些聞風而動、想要分一杯羹的官員時,朱元璋的眼神亮了。
“嘿,這小子還挺機靈。”
“知道拿標兒的令牌出來當擋箭牌,把那些煩人的蒼蠅都給趕走了。”
“不錯,不錯,知道避嫌,省了咱不少事。”
可當他翻到下一頁時,臉上的笑意就慢慢消失了。
“拆了自家花園,把地填平?”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一股帝王的疑心病瞬間發作。
“他想幹甚麼?演武練兵嗎?”
“煅燒生石灰……用來消毒?”
“讓府裡所有家丁侍女,每天繞著院子跑步,鍛鍊身體?”
“還專門請了武師,教他自己學騎馬?”
一個個匪夷所思的行為,讓朱元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平整的空地,體能訓練,學習騎術……
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讓他本能地想到了兩個字——謀反!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自己給否定了。
“不對。”
他翻看著錦衣衛的密報。
“奏報上說,陳光明府裡連一把多餘的菜刀都沒有,更別提甚麼兵器鎧甲了。”
“就憑那幾十個細胳膊細腿的家丁丫鬟,也想造反?”
“這不是扯淡嗎!”
想通了這一點,朱元璋的表情又放鬆下來,當他看到最後一句話時,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甚麼?學騎馬還從馬背上摔下來,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哈!”
“咱還以為他陳光明有多大能耐,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呢!”
“搞了半天,連馬都不會騎!”
朱元璋笑得前仰後合,心中的那點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一個連馬都騎不好的傢伙,能有甚麼威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陳光明之所以拼了老命也要學騎馬,純粹是逼不得已。
這年頭的馬車,減震約等於無。
應天府的路況又差得離譜,坐馬車出行,顛得他七葷八素,感覺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這哪裡是坐車,這簡直是花錢上刑!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長遠規劃裡,攻克天花只是第一步。
想要徹底改變大明的國運,他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而他早就盯上了一筆富可敵國的寶藏,北方的莫斯科黃金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