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領著陳光明和朱棣,穿過層層守衛。
徑直走向了那座令人聞風喪膽的詔獄。
這裡的每一塊磚,都滲透著血與淚。
就在這時,一個獄卒匆匆跑了過來,跪在朱標面前。
“啟稟太子殿下,剛剛又押解來一批犯人,說是……說是工賊。”
“工賊?”朱標愣了一下。
“是,據說是有人在新建的堤壩上偷工減料,還煽動工匠鬧事,耽誤了工期,被抓了個現行。”
“哎喲喂!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殿下,這可是好事啊!咱們的實驗樣本,多多益善嘛!”
“反正都是要砍頭的,不如為大明的醫療事業發光發熱,也算是積德了,對吧?”
朱標看著他那副德行,有些無奈,但還是點了點頭。
“也好。”
“那就一併帶走。”
很快,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從詔獄出發。
押解著數百名蓬頭垢面的囚犯,穿過應天府的街道,走向郊外的實驗場。
這陣仗,瞬間引爆了整個京城的八卦圈。
“我的天,這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一次性拉這麼多人出去砍頭?”
“好像是燕王殿下在郊外搞甚麼名堂,把這些人都拉去做苦力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各種猜測滿天飛。
而此時的陳光明,已經一頭扎進了他的“科學世界”。
他從工部那裡搞來了全套特製的蒸餾裝置。
又花重金採購了大量的糧食酒,堆得跟小山一樣。
一群太醫圍著那套奇形怪狀的銅製器皿,滿臉都是問號。
“陳大人,您這是要……釀新酒?”一個太醫好奇地問。
“釀酒?”陳光明樂了。
“格局小了啊兄弟!”
“我這是在給你們搞版本更新,給你們的醫療技術來一次史詩級加強!”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操作起來。
大鍋裡的酒液被加熱,蒸汽順著盤旋的銅管慢慢冷卻。
最終,一滴滴清澈的液體,從管口滴落,匯入下方的陶罐中。
“聞到沒?這味兒,夠勁吧!”陳光明得意洋洋。
他拿起一根細長的竹管,沾了點剛提煉出來的液體,小心翼翼地湊到火燭邊上。
“呼”的一下,一簇藍色的火焰猛地竄起。
太醫們嚇得齊齊後退一步,滿眼駭然。
“水、水能點著?”
“這哪是水啊!這是酒的精華,我管它叫……酒精!”
陳光明把那陶罐抱在懷裡,寶貝得不行。
“但這玩意兒不能直接用,濃度太高,得兌水。”
他神神秘秘地對眾人說:“記住這個數,百分之七十五!”
“這才是黃金比例,殺菌消毒的王炸!”
“以後,但凡是要開刀、要處理傷口的,記住我說的!”
“第一,洗手!用我給你們配的肥皂,把手給我搓禿嚕皮那麼洗!”
“第二,所有要接觸傷口的器械,都得用這酒精泡過,或者用沸水煮!”
“第三,病人的傷口,也得用這玩意兒先擦一遍!”
“我告訴你們,咱們看不見的空氣裡,手上,面板上,全都是些小玩意兒,我管它們叫細菌!就是這些東西,讓你們的傷口發炎流膿,要了病人的命!”
“咱們要做的,就是幹掉它們!”
太醫們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幾十年的醫學知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雖然聽不懂甚麼“細菌”,但陳光明那套操作和理論,卻讓他們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時間飛逝,轉眼三十天過去。
實驗場二樓的觀察區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太醫都聚集在這裡,目光灼灼地盯著樓下隔離區的情況。
黎玉傑拿著一本厚厚的記錄冊,手心全是汗,快步走到陳光明和朱棣面前。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陳大人!燕王殿下!”
“第一組,三百名接種牛痘的犯人,全部……全部痊癒了!”
“他們都只是發了幾天低燒,起了些許痘瘡,但症狀比天花輕微百倍!”
“不出十日,便都結痂脫落,如今一個個生龍活虎!”
話音剛落,另外兩個負責觀察的小組也跑了過來,帶來了同樣振奮人心的訊息。
“我們那組也一樣!全部安全!”
“還有我們!無一人死亡!”
“成功了!”
“我們真的成功了!”
壓抑了整整一個月的緊張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太醫們相擁而泣,又蹦又跳,完全失了平日的穩重端莊。
陳光明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掛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等到眾人情緒稍稍平復,才緩緩開口。
“各位,別高興得太早。”
“牛痘能治好他們,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才是真正決定成敗的時刻。”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要進行人痘接種實驗。”
“用真正的天花病毒,去攻擊這些痊癒者!”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如果說之前是隔岸觀火,那麼現在,火焰就要燒到自己身上了。
陳光明看著他們煞白的臉色,繼續加碼。
“當然,在用犯人做最終實驗前,我們自己人,得先享受一把這牛痘的‘福報’。”
“我把選擇權交給你們。”
“要麼,現在就接種牛痘,獲得免疫力,以後天花見你都得繞道走。”
“要麼,你們就繼續用你們自己的老法子,焚香、喝符水,自求多福。”
“我醜話說在前面,這實驗場裡,天花病毒洩露的風險,可不是零。”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劇烈的思想鬥爭。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
“我先來。”
朱棣站了出來,目光堅定地看著陳光明,直接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算我一個!”另一個聲音緊隨其後。
是朱元璋的第五子,對醫術頗有研究的周王朱橚。
兩位皇子身先士卒,瞬間擊潰了太醫們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殿下都如此,我等豈能退縮!”
“沒錯!算我一個!”
“我也接種!”
野心和求生欲,戰勝了恐懼。
很快,包括朱棣、朱橚在內的所有太醫,都接種了牛痘。
幾天後,所有人都和那些犯人一樣,在經歷了一場短暫的低燒後,安然無恙。
緊接著,江辛和他手下的所有侍衛,也全部完成了接種。
整個實驗場的核心人員,都有了護身符。
然而,還不等他們進行最後的人痘對抗實驗,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應天府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面。
南昌府,爆發天花!
奉天殿內,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龍椅上,滿臉焦急。
“朱標!陳光明那個牛痘,到底進行得怎麼樣了?!有沒有用!”
朱標快步上前,躬身一拜,聲音沉穩而有力。
“父皇,牛痘實驗已經大獲成功!”
“而且兒臣已經命人,將光明研製的那種消毒肥皂,火速送往南昌免費分發,以阻疫情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