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星?基站?”
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倆異口同聲地問道,滿臉都是茫然。
這兩個詞,他們連聽都沒聽過。
“呃……”
陳光明撓了撓頭,開始思考該怎麼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來解釋。
“衛星,就是一種我們放在天上的裝置,很高很高,比雲彩還要高。”
“它就像一個能覆蓋天下的眼睛和耳朵,不停地在天上轉悠。”
“至於基站嘛,就是一種建在地上的高塔,用來傳播訊號的。”
“訊號?”
又是一個新名詞。
陳光明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有點不夠用了。
“訊號……就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手機就是透過接收和傳送它,來和別人聯絡的。”
他感覺自己越解釋越亂。
朱元璋父子倆聽得也是雲裡霧裡,但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叫“手機”的東西,是一個超乎想象的神奇造物。
“可惜了,徹底摔壞了,不然還能給你們開開眼。”
陳光明一臉遺憾地擺弄著手裡的手機,下意識地按了一下開機鍵。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聲響起。
緊接著,那塊破碎的黑色螢幕,竟然奇蹟般地亮了起來。
一個色彩斑斕的開機畫面一閃而過。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那清晰而鮮活的畫面,還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亭子裡,再次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陳光明手裡的那塊“板磚”。
然而,那光芒只是曇花一現。
畫面閃爍了兩下,便徹底熄滅,再也沒有了任何反應。
“得,迴光返照。”
陳光明無奈地聳了聳肩,又按了幾下,手機已經徹底變成了磚頭。
“這下是真成廢品了。”
“太可惜了……”
朱標發出一聲由衷的嘆息,眼神裡滿是失落。
他還沒看清那畫面裡到底是甚麼,就沒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做夢夢到一半被人強行叫醒,抓心撓肝的難受。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朱棣,此刻也忍不住開口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滿和懊惱。
“你為何不早些將此等神物拿出來!”
要是早點看到,說不定還能多看幾眼。
陳光明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倒是想,也得有機會啊。
剛才你爹那架勢,像是要給我機會展示的樣子嗎?
亭子裡的氣氛,因為這短暫而又神奇的一幕,變得更加詭異。
良久。
馬皇后輕輕碰了碰身旁依舊處於震撼中的朱元璋。
“陛下,您看……”
朱元璋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狂跳的心。
他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將視線鎖定在陳光明的臉上。
他不得不承認,陳光明拿出的這些東西,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那靴子,那會手機,無一不在證明,這人的來歷,恐怕真的和他所說的一樣,匪夷所思。
心態,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最初的懷疑和殺意,已經被濃濃的好奇與忌憚所取代。
但他畢竟是朱元璋。
是那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開國皇帝。
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只是那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
一方面是認可了陳光明帶來的物品確實神奇。
另一方面,則是對陳光明那副“愛信不信”的態度感到極度不滿。
“哼!”
朱元璋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咱暫且信你,你來自六百年後。”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咱倒是很好奇,六百年後,是咱的哪個子孫在當皇帝?”
“能教出你這麼個……無法無天的忤逆之人!”
陳光明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看著朱元璋,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陛下,您可能誤會了。”
“在我的那個時代,大明……已經亡了三百多年了。”
陳光明的聲音不大。
但在這死寂的亭子裡,卻如同一道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轟!
朱元璋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那雙剛剛才恢復了些許神采的眼睛,此刻驟然收縮,瞳孔裡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狂暴的殺意。
亡了?
咱的大明,亡了?
他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說……什……麼?”
“不可能!”
朱元璋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掙脫出來,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咱的大明,國祚綿長,萬世一系!怎麼可能亡!”
“是誰!是誰滅了咱的大明!”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憤怒與殺氣,彷彿一頭被觸及逆鱗的猛虎。
“是北元的殘餘勢力捲土重來了?還是哪個不長眼的山野草寇?”
他死死地盯著陳光明,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陳光明迎著他那殺人般的目光,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陛下,您先別激動。”
“這事兒吧……說來話長。”
“而且,根源嘛……其實出在您自己身上。”
這句話,比剛才那句“大明亡了”的殺傷力還要巨大。
朱元璋整個人都愣住了。
甚麼?
根源在咱自己身上?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你這個……忤逆之人!”
“咱戎馬一生,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創立大明,自問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百姓!咱的大明,怎麼可能亡在咱自己手裡!”
陳光明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攤了攤手。
“陛下,我問您一個問題。”
“您是不是給您老朱家的子孫後代,都定下了一個規矩?”
“就是生下來啥也不用幹,國家養著,給錢給地,世代罔替,俗稱鐵桿莊稼,鐵飯碗?”
朱元璋一愣。
這不就是他引以為傲的宗親贍養制度嗎?
他自己苦出身,知道沒飯吃的滋味。
所以他要讓自己的子孫後代,永享富貴,再也不用受他當年受過的苦。
“是又如何!”
朱元璋理直氣壯地說道。
“咱的子孫,憑甚麼不能享福!”
“問題就在這兒了。”
陳光明一拍大腿。
“您是好心,但後世的皇帝把您的祖訓改了億點點,藩王不就藩,全都圈養在京城或者省會,啥事不幹,天天造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