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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自由了!

2025-12-21 作者:風墨之力

奉天殿外的漢白玉臺階,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泛著刺眼的光。

朱樉剛邁出一步,膝蓋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他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

“二哥!”

身旁的朱棣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住,才沒讓他跟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朱樉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整個人都掛在了朱棣身上。

“二哥,你沒事吧?”

朱棣半拖半抱著他,眉頭緊緊皺起。

“要不,我去找個太醫給你瞧瞧?”

“別!”

朱樉一聽“太醫”兩個字,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壓低聲音。

“千萬別!這要是讓父皇知道了,非得再扒我一層皮不可!”

他緩了口氣,感覺膝蓋稍微恢復了點知覺,這才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他湊到朱標身邊,聲音壓得比蚊子哼哼還小。

“大哥,那個……那個陳光明,到底是甚麼來頭啊?”

朱標腳步一頓。

他側過頭,眼神像一把剛出鞘的刀,直直地扎進朱樉心裡。

朱樉被他看得一個哆嗦,瞬間閉上了嘴。

“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

“你只要知道,今天你能保住這條小命,就該燒高香了。”

“以後再敢管不住自己的嘴,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心裡簡直想給這便宜弟弟一腳。

腦子是不是跪久了,進水了?

陳先生的身份也是你能隨便打聽的?

這紫禁城裡,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多少雙耳朵盯著他們兄弟幾個呢。

朱標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遠處宮牆的拐角。

那裡,一道壯碩的人影似乎動了一下,隨即迅速隱沒在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朱標心中冷笑一聲。

看來,咱這警惕性,還是得再拉高几個等級才行啊。

“走吧,去你府上。”

朱標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

“帶我們去見觀音奴。”

朱樉不敢再多話,只能苦著臉,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帶路。

秦王府邸,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可朱標和朱棣的臉色,卻隨著朱樉的腳步,愈發難看。

他們沒有走向那富麗堂皇的正院,反而繞過主殿,朝著一處偏僻、荒涼的角落走去。

這裡的院牆已經有些斑駁,牆角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朱樉在一扇破舊的小門前停下。

門上有的是一把碩大的銅鎖。

朱標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

朱棣的臉上,更是寫滿了難以置信。

“把門開啟。”

朱標的聲音冷得掉渣。

朱樉哆哆嗦嗦地衝旁邊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奴僕喊道。

“還愣著幹甚麼!開門!快開門!”

那奴僕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捅了半天,才“嘎吱”一聲,將那鏽跡斑斑的銅鎖開啟。

隨著木門被推開,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著餿味和穢物的惡臭撲面而來。

朱棣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朱標的拳頭,在袖子裡瞬間攥緊。

門內的景象,讓他們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是一間狹小、陰暗的偏房,幾乎沒有任何光線。

唯一的窗戶被木板釘得死死的。

屋裡只有一張硬板床,床上鋪著一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被褥。

角落裡放著一個缺了口的木桶,臭氣的來源正是那裡。

地上,幾個發黴的饅頭被隨意丟棄著,幾隻蒼蠅在上面嗡嗡盤旋。

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

就算是京城裡最破敗的牢房,條件恐怕都比這裡好上百倍。

朱棣的眼睛都紅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親二哥,竟然能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情!

“朱樉!”

朱標猛地回頭,一字一頓地喊出他的名字。

“這就是你的秦王府?”

“這就是你對待王妃的法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在朱樉的心上。

“撲通!”

朱樉雙腿一軟,剛剛才緩過來一點的膝蓋,再一次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大哥,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我不是人!我混蛋!”

他涕泗橫流,拼命地磕著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在這時,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裡,一個蜷縮的身影動了一下。

那個身影緩緩地站起來,慢慢地轉過身。

當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朱棣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瘦到脫相,幾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女人。

她的頭髮枯黃雜亂,像一團乾草。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蠟黃的面板緊緊貼著顴骨,眼窩深陷。

她身上穿著一件粗布衣裳,上面打滿了補丁,有好幾處已經磨得破了洞。

朱棣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枯槁身影,會是當年那個鮮衣怒馬、顧盼神飛的元人貴女,觀音奴。

觀音奴的目光呆滯地掃過門口的三人。

當她看到朱標身上那明黃色的太子常服時,麻木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她掙扎著,想要下跪行禮,身體卻晃了兩下,險些摔倒。

“罪……罪妾觀音奴,拜見太子殿下、燕王殿下。”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兩片砂紙在摩擦。

朱標快步上前,虛扶了一把。

“起來吧。”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本宮今日來,是奉父皇母后之命,有幾件事要告知於你。”

觀音奴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等待著自己的最終審判。

“第一件事。”

朱標頓了頓,聲音沉穩。

“你的兄長,擴廓帖木兒,也就是王保保,已於月前在漠北兵敗,戰死沙場。”

觀得奴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但,也僅僅是一絲裂痕而已。

沒有眼淚,沒有悲傷,彷彿只是聽到了一個陌生人的死訊。

或許,是這地獄般的日子,早已將她所有的眼淚都耗盡了。

朱標看著她的反應,心中微嘆。

“第二件事。”

“父皇已經下旨,準你與秦王朱樉和離。”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秦王妃,與皇室再無瓜葛。”

和離?

觀音奴的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她似乎聽不懂這兩個字的含義。

朱標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更清楚了些。

“也就是說,你自由了。”

自由……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死寂的心湖裡炸開。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抬起頭,看向朱標,又看向一旁跪在地上不敢動彈的朱樉。

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第三件事。”

朱標沒有給她太多消化資訊的時間。

“母后很掛念你。”

“她老人家心善,不忍你流落宮外,無依無靠。”

“母后想讓你去她的坤寧宮,留在她身邊當個貼身侍女,你……可願意?”

當侍女?

觀音奴徹底愣住了。

從一個被囚禁虐待的王妃,到一個可以侍奉在國母身邊的侍女?

這巨大的轉變,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朱標那張真誠而嚴肅的臉,終於明白,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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