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心火公益中心剛開門，江澄就拎著公文包出了門。
林溪和何消則守在會議室的長桌前，把周明兄妹送來的一沓證據材料分門別類攤開，準備細緻梳理。
清河縣政務服務中心三樓，工商登記查詢視窗前已經排了不少人。
江澄找了個空位站定，拿出手機先給周明發了條訊息：“周先生，麻煩把你爸媽記的康壽源公司全稱發我一下，查詢需要準確名稱。”
沒過幾秒，周明的訊息就回了過來：“全稱是清河縣康壽源健康管理諮詢有限公司，我爸媽的宣傳單上印的就是這個。”
江澄存好名稱，前面的隊伍慢慢挪動，十幾分鍾後終於輪到他。
視窗裡的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多歲的工作人員，抬眼問：“您好，辦理甚麼業務？”
“你好，我想查詢一下清河縣康壽源健康管理諮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記資訊，包括經營範圍、法定代表人、註冊地址、股東資訊這些，需要列印蓋章版的。”
江澄把律師證遞了過去，“我是心火公益中心的律師，正在處理一起涉及這家公司的維權案件，這是我的執業證。”
工作人員接過律師證看了一眼，又對照著江澄的身份證登記完資訊，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起來。
螢幕上很快跳出了康壽源公司的基本資訊，她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家公司確實有登記，不過經營範圍只有健康管理諮詢、企業管理諮詢，還有日用百貨銷售，沒有保健食品銷售資質，也沒有養老服務相關的經營範圍。”
“我就說他們資質有問題。”江澄往前湊了湊，“能麻煩把這些資訊詳細打出來嗎？另外，他們的註冊地址是真實的嗎？有沒有變更記錄？”
“註冊地址是清河縣幸福路88號康泰大廈1502室，沒有變更記錄。不過地址真實性我們這邊沒法直接確認，需要你自己去實地核實，或者申請協查。”
工作人員一邊列印材料，一邊解釋，“法定代表人叫趙建軍，股東就兩個人，趙建軍和李娟，看起來是夫妻檔。註冊資本寫的是50萬，但實繳金額這裡是空的，應該是認繳制，沒實際出資。”
江澄接過列印好的材料，仔細看了一遍：“謝謝。另外我還想問一下，這家公司有沒有被投訴過？或者有沒有行政處罰記錄？”
“這個需要查企業信用資訊公示系統，我這邊許可權不夠。”工作人員指了指視窗旁邊的自助查詢機，“你可以去那邊自助查詢，輸入公司全稱就能看到。”
“好的，麻煩你了。”
江澄道謝後，拿著材料走到自助查詢機前，按照提示輸入公司名稱。
螢幕上很快跳出了康壽源公司的信用資訊，頁面拉到底……
行政處罰記錄一欄果然是空的，但投訴記錄有三條，都是近三個月的，內容都是“虛假宣傳保健品”“拒絕退款”，但處理結果都是“調解未果，建議透過司法途徑解決”。
“有前科。”
江澄把投訴記錄拍了下來，心裡有了底。
從政務中心出來，他直接打車往康泰大廈趕，打算去核實一下注冊地址的真實性。
與此同時，心火公益中心的會議室裡，林溪和何消已經把證據分成了四大類，分別是宣傳物料、交易憑證、溝通記錄和音訊材料。
何消拿著一疊宣傳單，皺著眉頭說：“溪姐，你看這些宣傳單，吹得也太離譜了。‘美國進口長壽因子，攻克癌症難題’‘吃一粒年輕五歲，吃三盒百病全消’，這明顯就是虛假宣傳啊。”
林溪拿起一張宣傳單看了看，點點頭：“何止是離譜，已經違反廣告法了。”
“保健食品不能宣傳治療功效，更不能宣稱能防癌抗癌，這些標語全是雷區。你把這些違規標語都標出來，整理成清單，後面打官司的時候都是關鍵證據。”
“好嘞。”何消拿出紅筆，開始逐字逐句地標註，“溪姐，你看這個產品說明書，連成分表都只寫了‘天然植物提取物’，沒有具體成分，也沒有保健食品批准文號，這根本就是三無產品吧？”
“大機率是。”林溪拿起產品說明書翻了翻。
“正規的保健食品都會有‘藍帽子’標誌和批准文號，這個上面甚麼都沒有，就是普通食品冒充保健食品。你把說明書裡的問題也整理出來，和宣傳單的違規點放在一起。”
何消一邊標註一邊吐槽：“這些騙子也太膽大了，就靠這些漏洞百出的東西，居然能騙到老人的養老錢。”
“主要是抓住了老人的心理。”
林溪嘆了口氣。
“老人都怕生病，想長壽，騙子就是利用這一點，再加上前期的免費福利鋪墊，很容易就讓老人放下戒心。對了，付款憑證整理得怎麼樣了？”
何消把一疊付款憑證遞了過來：“整理好了。”
“周明爸媽一共轉了三筆錢，第一筆是十萬，買的保健品；第二筆是三十萬，說是投資養老服務專案；第三筆是十二萬，補的會員升級費用。三筆錢都是轉到同一個私人賬戶，戶主叫李娟。”
“李娟？”林溪眼睛一亮，“江澄剛才發過來的工商資訊裡，康壽源的股東就有李娟，和法定代表人趙建軍是夫妻。”
“公司收款不用對公賬戶，用私人賬戶，這本身就是違規的，還可能涉及偷稅漏稅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
“那這個李娟的賬戶資訊很重要啊。”何消趕緊把賬戶資訊圈了出來，“我們能不能申請法院凍結這個賬戶？防止他們把錢轉走。”
“現在還不行，需要先固定證據，找到更多受害者，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之後，才能申請財產保全。”林溪解釋道，“不過我們可以先把這個賬戶資訊記下來，後續交給經偵部門調查，追蹤資金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