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江澄坐的計程車剛拐進幸福路，司機師傅就隨口搭話：
“小夥子，去康泰大廈？那地方可是老寫字樓了，裡面魚龍混雜，啥公司都有。”
江澄抬眼瞥了眼窗外斑駁的牆面，應道：“師傅常跑這兒？對裡面公司熟嗎？”
“熟倒是不算熟，但天天路過，拉過不少去那兒辦事的。”
司機打了把方向盤，靠邊停下。
“到了，就是這棟。你找哪家公司？要是小公司，可得仔細核對地址，別跑空。”
“謝了師傅。”江澄付了錢，拎著公文包走進康泰大廈。
大廳裡光線昏暗，牆角堆著不少雜物，電梯口的電子屏閃著故障提示，只能走樓梯。
江澄順著樓梯爬到十五樓，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兩側的辦公室大多關著門，只有零星幾家開著，傳來斷斷續續的打字聲。
1502室的門緊閉著，門上沒有任何公司銘牌，只有一張泛黃的“招租”貼紙。
江澄敲了敲門，裡面毫無回應。
隔壁1501室的門開了條縫，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探出頭：“你找1502的？別敲了，空了快一個月了。”
江澄立刻走過去：“你好，我找康壽源健康管理諮詢有限公司，他們註冊地址就是這兒。”
“康壽源？”姑娘皺了皺眉，“哦，我知道這家，之前確實在1502辦公過，不過早就搬走了。”
“搬走多久了？你知道他們搬到哪兒了嗎？”江澄追問。
“具體多久不清楚，大概兩三個月前吧。”
姑娘搖了搖頭，“他們平時也不怎麼在這兒辦公，就偶爾有人來拿點東西。”
“我們這層都是小公司，誰也沒跟他們多來往，不知道新地址。”
江澄又問：“那你有沒有見過他們公司的人？比如法定代表人趙建軍，或者股東李娟？”
“名字沒聽過，不過之前有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常來，嘴特別甜，跟誰都打招呼，還總給我們發保健品傳單，說是甚麼免費領的。”
姑娘翻了個白眼，“估計就是騙子，那些傳單吹得天花亂墜，誰信啊。”
江澄掏出手機，翻出從工商資訊裡列印的趙建軍照片：“是這個人嗎？”
姑娘湊過來看了眼：“對，就是他！”
正說著，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穿保安制服的大爺扛著拖把走過來，嘴裡嘟囔著：
“這破走廊，天天拖還是這麼髒。”
江澄趕緊迎上去：“大爺您好，我想問一下1502室的康壽源公司，您知道他們搬到哪兒了嗎？”
保安大爺放下拖把，擦了擦汗：“康壽源？早跑了！”
“跑了？”江澄一愣。
“可不是嘛。”大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三個月前就有人來找過他們要退款，鬧得挺兇，後來警察都來了。從那以後，這家公司的人就再也沒出現過，房租都欠了一個月，物業最後把東西清出去了。”
“警察來過？是甚麼時候的事？”江澄追問。
“大概是兩個月前吧，具體日子記不清了。”
“也是個老人家屬來鬧，說被騙了幾十萬，報警後警察來查了查，說地址是假的，公司是皮包公司，讓他們走司法途徑。”
江澄心裡一沉，看來康壽源早就有問題，只是一直沒被徹底查處。
他又問：“大爺，您有沒有他們公司的聯絡方式，或者其他能找到他們的線索？”
“聯絡方式沒有，不過他們之前在大廳公告欄貼過活動通知，上面有個座機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打通。”
大爺指了指樓下，“你可以去看看，公告欄還沒清理。”
“謝謝大爺！”江澄謝過保安，又跟1501室的姑娘道別，快步下樓。
大廳公告欄上貼滿了租房資訊和小廣告，江澄仔細翻找，終於在角落找到一張泛黃的康壽源活動通知，上面印著“免費健康講座”的字樣，底部留著一個座機號和聯絡人“王經理”。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您好，請問是康壽源公司的王經理嗎？我想諮詢一下養老服務專案。”江澄故意裝成諮詢者。
“康壽源？早就不做了！”對方說完就要掛電話。
“等等！”江澄趕緊喊住，“我聽說你們之前賣的長壽因子膠囊效果很好，我想多買幾瓶，麻煩您告訴我地址，我親自過去取。”
“買甚麼買！公司都倒閉了，東西也沒了！”對方語氣更差，“別再打電話來了！”
“啪”的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
江澄再打過去，已經提示無法接通。
他收起手機，拿出工商資訊材料看了看，註冊地址虛假，法定代表人趙建軍和股東李娟的資訊可能也是假的？
得再去市場監管局核實一下。
江澄剛走到大廈門口，沈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江澄，你那邊核實得怎麼樣了？”沈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註冊地址是假的！”江澄沉聲說道，“1502室早就空了，保安說三個月前就沒人辦公了，兩個月前還有受害者家屬來鬧過，報過警，但沒查出結果。”
“我剛才從公告欄找到一個座機號，打過去對方說公司倒閉了，直接掛了電話。”
“是皮包公司。”
沈玉對此早有猜測，“你現在去市場監管局，把這個情況反映一下，讓他們協助核查趙建軍和李娟的真實身份，還有公司的稅務記錄。”
“他們用私人賬戶收款，肯定涉及偷稅漏稅，這也是一條線索。”
“好。”江澄應道。
“周明那邊有線索了。”沈玉補充道，“他說他爸媽的老同事，還有小區裡另外兩個老人，也被康壽源騙了，我和林溪現在準備去拜訪，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受害者。”
江澄眼睛一亮，“找到更多受害者，形成集體維權，勝算就大了。”
“嗯，我們這邊有進展會及時跟你說。”沈玉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澄收起手機，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市場監管局，而另一邊，沈玉和林溪已經到了周明父母居住的幸福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