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有個急事找你幫忙。”沈玉的語氣有些急切。
“我今天遇到一個華裔女工，叫林美華，在波市‘盛泰代工廠’上班，工廠註冊地是開曼群島，管理人叫周坤，美籍華人，給美國輕奢品牌Luna代工皮質手袋。
林美華說廠裡剋扣工資、扣押護照，還設了‘禁閉室’關不聽話的工人，有個女工被關了兩天，還有人被保安打傷了。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下盛泰的背景——比如開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不是周坤，有沒有其他關聯企業，資金流向是不是正常，有沒有把工人工資轉移到私人賬戶的情況；
還有Luna品牌跟盛泰有沒有正式的代工協議，Luna有沒有對供應鏈勞工權益做過審查。”
“開曼註冊？Luna代工？還敢關工人？”陳曦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
“我認識一個做跨境企業調查的朋友，叫馬克，他專門查離岸公司的背景，之前幫我查過東南亞跨境人權案件的代工廠，連隱藏的股東都能挖出來，特別靠譜。
我現在就聯絡他，讓他加急查盛泰的註冊資訊、股東結構、歷年的資金流水，重點看有沒有大額現金轉移，或者異常的私人賬戶往來——很多黑心老闆會把工人工資轉到自己的海外賬戶，用開曼公司做掩護。”
“太好了，陳曦。”沈玉鬆了口氣。
“還有Luna品牌，你能不能查一下他們的供應鏈責任報告？比如有沒有提到盛泰代工廠，或者有沒有收到過類似的勞工投訴。
要是Luna知道盛泰的情況還繼續合作，我們後續可以聯合勞工組織給Luna施壓，讓他們終止合作，倒逼盛泰整改。”
“沒問題！Luna是美國知名品牌，肯定會發布年度供應鏈報告，我去他們官網、還有美國勞工權益組織的資料庫裡查，應該能找到線索。”
陳曦的聲音透著氣憤，“這些代工老闆最可惡，拿著華人的身份欺負同胞，還躲在離岸公司後面逃避責任。
我下午就盯著馬克查，有初步結果就第一時間告訴你——比如盛泰的實際控制人是不是還有其他工廠，周坤有沒有過類似的勞工糾紛記錄，這些對後續幫林美華她們維權特別重要。”
“你別急，注意安全，也別打草驚蛇。馬克查的時候，讓他儘量透過公開渠道收集資訊，別直接聯絡盛泰或者周坤，免得讓他們有防備，傷害廠裡其他女工。
我們現在最缺的是證據，等拿到足夠的材料，再聯合新僑互助會、波市勞工部一起行動。”
“我知道輕重！”陳曦笑著說，“你放心，馬克做這行十幾年了，特別謹慎，不會暴露的。對了，林美華現在安全嗎？要不要我讓馬克順便查一下盛泰工廠附近的監控情況，看看有沒有保安盯梢？”
“不用了，新僑互助會的志願者已經在接她了，應該快到了。”沈玉看了眼窗外，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士正朝咖啡館走來，手裡舉著寫有“林美華”的紙牌，“我看到志願者了，陳曦，先不跟你說了，明天我們再細聊，你有訊息隨時發我微信。”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沈玉起身對林美華說：“美華姐，志願者小王來了，你跟他去庇護點，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我的號碼已經存你手機裡了。
明天我會去庇護點看你，還會帶律師過去，幫你做筆錄——律師會問你工廠的細節，比如每天的工作時間、保安的名字、禁閉室的位置，你今天晚上先回憶一下，別遺漏重要資訊。”
林美華點點頭，跟著沈玉走到咖啡館門口，看到小王后，又回頭對沈玉說：“沈律師，謝謝您。”
沈玉心裡一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一定要回屬於你們的工資，幫你和其工人回家。”
看著林美華跟著小王離開，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沈玉才掏出筆記本，在“盛泰代工廠”下面列了一串待辦事項……”
陽光透過咖啡館的窗戶灑在筆記本上，沈玉的指尖在“Luna品牌”上停了停——她記得之前查跨境合規案例時，Luna曾因“供應鏈環保問題”被曝光，卻從沒提過勞工權益，看來品牌對供應鏈的審查只做表面功夫。
她掏出手機，給瑪莎教授發了條訊息：
“瑪莎教授，我今天遇到一位在盛泰代工廠工作的華裔女工，該廠存在剋扣工資、扣押護照、非法拘禁工人等問題。
我已聯絡當地公益組織安置女工，後續可能需要哈佛勞工權益專案的支援，比如提供美國《公平勞動標準法》的相關判例，以及品牌供應鏈責任的法律依據，您看方便嗎？”
瑪莎教授很快回復：“當然方便！我立刻讓專案組的學生整理資料，明天發給你。
另外，我會聯絡Luna品牌的合規副總裁——我們之前在跨境勞工論壇上見過，我會向他提出正式質詢，要求Luna對盛泰代工廠展開調查。
沈，你做得很對，學術研究必須紮根實踐，才能真正推動權益進步。”
沈玉收起手機，走在哈佛校園的小路上，風吹過樹梢，帶來春天的暖意。
跨境勞工維權很難，離岸公司的隱蔽性、品牌的推諉、語言文化的差異，都是攔路虎，但只要多幫一個人，多推動一次制度改進，這份堅持就有意義。
她掏出手機，給林溪發了條微信：
“林溪，整理一份跨境勞務維權的流程手冊，重點包括美國勞工法對‘強迫勞動’的界定、護照被扣押的應對措施、臨時庇護申請渠道，明天發給我。”
林溪很快回復：“收到沈總！我今晚就整理手冊，在波市注意安全。”
沈玉笑著回覆“好”，收起手機。
掛了電話沈玉眉頭打結兒，之前黃警官跟我說，‘烏鴉’的資金可能流向波市的代工廠，不知道盛泰跟‘烏鴉’有沒有關聯。”
走在哈大校園的小路上，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