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臨市公安局楊路,關於被害人張娟有新情況,麻煩您儘快過來溝通。”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好,我馬上到。”沈玉掛了電話,抓起案頭的資料夾就往警局趕去。
車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她反覆翻看著案卷裡張娟的基本資訊,心裡隱隱發緊。
抵達警局後,楊路直接把她領進辦公室,遞來一頁疊得整齊的體檢報告:
“張娟女士的身體情況,需要你同步給訴訟代理人。”
沈玉接過報告,目光落在“妊娠 15周”那行字上時,指腹瞬間冰涼,深呼吸好幾次才穩住聲音:“您說的情況我會立刻彙報。”
“我們昨天收到院方的全面體檢報告才發現這個情況。”
楊路補充道,“張娟近親雙亡,她丈夫劉大勇又是犯罪主體,我們已經把證據同步給民政部門,協助他們依法啟動監護資格撤銷程式,儘快為張娟指定新監護人。
醫院那邊也組建了專項醫療團隊,正緊急評估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態。”
沈玉沒多耽擱,當場撥通師父的電話,彙報時聲音還帶著未平復的震顫。
與此同時,刑偵支隊的審訊區正瀰漫著緊繃的氣息。
“隊長,嫌疑人黃森、周大龍已經抓捕歸案!”一名年輕警員快步走進辦公室。
“立刻提審!劉大勇那邊的證據核查得怎麼樣了?”安隊長抬眼,眼底佈滿紅血絲。
“從錄音夾裡提取的音訊來看,劉大勇帶汪民、黃森、周大龍進入張家時,思維清晰、表達流暢,完全不符合失控狀態。”
警員遞上核查報告,“不過命案發生時現場混亂,沒法直接認定他的精神狀態。醫院血檢結果顯示,案發當天凌晨 3點左右,他體內某類精神活性物質濃度超標,處於迷幻狀態。”
“也就是說,進門時是正常的,動手時精神異常?”安隊長手指敲著桌面,“讓法醫再做一次細化評估,其他線索也要加快排查,儘早提交審查機關。”
“是!”
審訊室裡,白熾燈的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黃森被手銬鎖在鐵椅上,頭埋在膝蓋裡,手銬蹭著桌腿發出刺耳的聲響。
“說!4號那天到底怎麼進的張家!”審訊員的聲音打破沉默。
黃森身子抖了抖,“4號上午……劉大勇給我打電話,說他難受得厲害,想多要些‘東西’,可沒錢,就說……就說用他老婆換。”
頓了頓慌忙補充,“我當時沒答應!後來晚上在汪民的 KTV玩,他又提這事,說最近幾個月把他老婆‘教乖了’,讓我們去他家‘放鬆’,事後多給點‘東西’就行。”
“去張家之前,劉大勇狀態怎麼樣?”
“從下午到晚上,一直到進張家門,他都挺正常的!警官我真的是一時糊塗!都是他一再勸我,我那天還喝了酒,腦子不清醒……”
黃森急著撇清,“對了!周大龍車裡有車載監控!就是他那輛黑色朗逸,副駕頭頂有隱藏攝像頭,去的路上他還拍了影片,你們可以去查!”
這場審訊從晨光熹微審到暮色沉沉,負責記錄的警官手沒停過,黃森的供述還在斷斷續續地拼湊著案發細節。
隔壁審訊室裡,周大龍的審訊也在同步進行,他的眼神躲閃,回答總是繞著圈子,卻在提到劉大勇時,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另一邊,劉大勇的審訊室氣氛更顯凝重。
“劉大勇,別再裝了!黃森和周大龍都已經招了,現場證據也能證明你進門時神志清醒,你還想抵抗到甚麼時候?”
安隊長指節敲在審訊桌上,鐵皮桌面發出噹噹的悶響,桌角的筆錄本都震得跳了跳。
“我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劉大勇癱在椅背上,“當時就想著找黃森要‘東西’,其他的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人是黃森他們殺的,跟我沒關係!”
他突然抬頭,眼神裡滿是慌亂的祈求,“警官,你讓醫生再檢查檢查,我當時肯定是糊塗了,甚麼都不知道啊!”
“那你說說,明知張娟有精神障礙,為甚麼還強迫她發生關係?”安隊長的聲音冷得像冰。
劉大勇猛地僵住,隨即脫口而出:“這是我岳父岳母同意的!他們早就預設了!”
安隊長的手指突然攥緊了鋼筆,張娟父母的屍檢報告還在他抽屜裡,兩人都是當場死亡,死無對證!
安隊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盯著劉大勇的眼睛:“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偽造證詞只會加重你的罪名。”
走出審訊室,安隊長徑直回了辦公室,剛坐下就摸出煙盒,菸蒂在菸灰缸裡很快堆成了小丘。
“隊長,劉大勇的父母來了,還帶了律師。”楊路推門進來。
“叫上小胡,一起去接待室。”
安隊長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指腹蹭了蹭胡茬,又問,“民政那邊的緊急程式走得怎麼樣了?”
“今早剛跟民政的同志溝透過,他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撤銷劉大勇監護資格的申請,法院啟動了緊急響應程式,確保她的安全。”
安隊長點點頭,抓起外套:“走吧,去會會他們。把劉大勇的供述整理稿和監護權撤銷申請書副本帶上,讓他們看看清楚,劉大勇到底做了甚麼。”
兩人並肩往接待室走,走廊裡的燈光映著他們的身影,腳步聲響在寂靜的過道里,每一步都透著沉甸甸的分量,這場關乎生命與正義的較量,才剛剛進入關鍵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