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腦子在各種可能性裡打轉。
“要是這個‘防護’用品,是劉大勇用在張娟身上的,那他很可能構成‘婚內QJ罪’,往輕了說也得是‘故意傷害罪’或‘虐待罪’。”
“可張娟和劉大勇沒離婚啊,玉玉,這樣也構成QJ嗎?”陳雨不太懂。
“這個是婚姻存續期間,丈夫違背妻子意願,強行發生……關係。
你想,張娟現在這精神狀態,怎麼可能同意劉大勇的行為?肯定是他強迫的。
再說,張娟父母怎麼會允許女婿在女兒重度精神障礙的時候,跟她發生這種事?”
“這確實不合常理。”陳雨點頭。
“這只是一種可能。”沈玉習慣性的捏了捏鼻根,“要是‘防護’用品不是劉大勇的呢?會不會是他帶了別人來?
還有一點,我們到現在都不能確定,劉大勇是否吸DU,是不是因為吸DU導致的精神刺激,引起的過激行為發生衝突?”
越理越亂,沈玉皺著眉頭看資料,“還有,我們還不知道張娟父母到底是生存還是……死亡。”
“不管怎麼樣,最後肯定得公安機關送法院起訴吧?”陳雨突然抬頭,眼睛亮了亮,盯著沈玉追問。
“是。”沈玉愣了下,沒明白她突然問這個的意思。
“上法院就得有律師啊!”陳雨往前湊了湊,聲音裡透著幾分激動,“你和蘇曉是不是可以協助律師打官司!”
沈玉眼睛猛地一亮,瞬間被陳雨點透。
是啊,這是最直接的介入方式!
飛快地找到導師張教授的號碼撥打過去,“你說得對!我們完全可以以律師助理的身份,介入案件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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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教授,您現在方便嗎?”電話接通後,沈玉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張教授的聲音依舊沉穩得讓人安心:“還行,你說事兒。”
“教授,我們去年假期到臨市旅遊,遇到一個患有精神障礙中年婦女,叫張娟。
我們後來瞭解到,張娟當初發現丈夫劉大勇出軌後,兩人爭吵時被對方暴力毆打致流產;在醫院經過治療出院之後,又被丈夫家暴,最終導致精神障礙。
之後張娟父母把她接回去照顧,還想幫女兒跟劉大勇離婚。當時我、蘇曉,還有咱們學校另外兩個外系同學,一起幫張娟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和法律援助。”
“我們很快幫她做完了精神障礙嚴重程度鑑定、身體傷痕記錄,還有當時的體檢報告。
可就在去年要提交《人身安全保護申請書》的時候,張娟父母突然說要終止法律援助,也不申請保護令了。”
“嗯,接著說。”張教授的聲音沒波瀾。
“今年寒假前,張娟的父親清晨四點多,找到蘇曉父母家,想再次獲得法律援助,為女兒申請人身安全保護。
“我、蘇曉,還有新聞系大三的陳雨,考完期末第二天一早就趕去了臨市。到了之後我們分了工,蘇曉第一時間去張娟家走訪取證。”
“蘇曉瞭解到,張娟父母被其丈夫劉大勇威脅,還遭了人身傷害,幫他們拍了傷痕照片;徵得同意後,又給張娟家拍了錄影取證。
就在昨天我們整理好相關資料,準備再次申請法律援助及人身安全保護的時候出事兒了。
今天凌晨三點多,張娟家發生人命案,從我們在現場圍觀以及小區內群眾的訊息得知,不止一人死亡。
張娟本人精神狀態保持異常,被警員帶走。我們從現場圍觀無法得知張娟的父母是否生存,但是張娟的丈夫已經被警方第一時間帶走了。
我親眼目睹了一位死者的屍體運送過程,從擔架的長度和形狀判斷,死者不是張娟的父母,之後我們帶著資料去警局協助調查。
從警局回來後,透過張娟家小區物業群圍觀群眾發的影片得知,警方後來又押走了兩個人,都用黑布蒙著頭,看不清身份,但看身高體型,不像是張娟父母。
還分批次運送走兩具屍體,圍觀群眾影片上可以看出,兩人身材瘦小,符合張娟父母的外形特徵。”
“你現在想知道甚麼?”張教授精準地抓住了重點。
“教授,我想知道,我能不能以‘律師助理’的身份,去警局申請參與案件審查,還有後續的司法程式?”
“可以,但你還沒有律師執業資格,必須在執業律師指導下進行,不能以個人名義獨立辦案。”
“那教授,您能推薦一位適合做張娟辯護人的律師嗎?所有費用我來承擔,我只要能以律師助理的身份幫忙就行。”沈玉的聲音裡帶著懇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教授的聲音再次傳來:“一會兒你把資料發給我,這案子我帶你辦。”
“教授……謝謝您。”沈玉聲音哽咽。
掛了電話後,沈玉把整理好的資料,打包成壓縮包發給張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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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臨市警局的辦公室裡。
“隊長,從被害人張娟處獲取樣本檢驗結果出來了。”楊路捏著一疊報告單快步走進來。
“說。”安隊盯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時間線,頭也沒回,捏著馬克筆在白板上寫寫畫畫。
“送檢樣本檢測出‘三個人的DNA’,張娟本人經法醫初步鑑定,精神障礙等級是重度一級,目前處於喪失語言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狀態;而檢測出的三個人裡,沒有劉大勇DNA,其中之一與死者黃誠忠DNA相匹配。”
“哐當”一聲悶響,安隊狠狠踹向旁邊的鐵椅,椅腳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另外兩個從現場跑了的,還沒比對出身份?”安隊長扯著嗓子吼道,“刑偵科的都幹甚麼吃的?讓他們把速度提起來!”
“那兩個人進小區的時候戴了帽子和口罩,社群監控、街邊監控都沒拍到正面照。刑偵的人已經跟交警隊對接了,正在排查他們乘坐的車輛資訊。”
安隊摸出煙盒,抖出一根菸點燃,深吸了一口,“劉大勇審得怎麼樣了?”
“劉大勇體內甲基苯丙胺(冰DU)含量太高,現在還處於思維混亂的狀態,問不出有用的東西。”
“艹!”安隊用力在菸灰缸摁滅香菸,“把劉大勇的社會關係網扒得再細點!安排兩個人去張娟家附近蹲守,肯定有人會回去打探訊息,讓他們隱蔽點!”
“還有,張娟家周邊鄰居的走訪調查,速度再加快!”
“安隊,能派出去的人,都已經安排任務了。”楊路面露難色。
“我現在去找局長批人!”安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你去法醫那邊催催,屍檢報告有沒有能先用的部分,讓他們優先出!”
話音落,安隊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辦公室門口,只留下楊路拿著報告單,轉身快步往法醫室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