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剛端起盒飯,手機就震了,螢幕上跳出蘇曉的訊息,還帶著個冒粉色泡泡的表情包:
蘇曉:【沈玉!馮康太會了!他知道我早上沒吃早飯,特意繞去學校東門的奶茶店,給我買了熱乎的珍珠奶茶,還在筆記上畫了小太陽!】
蘇曉:【剛上線的新電影,已經提前買好票了,位置在中間最舒服的地方!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呀~】
後面還附了張照片:筆記本上的經濟法旁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旁邊寫著“加油!蘇曉同學”,奶茶杯上貼著便利貼,寫著“少糖少冰,怕你胃疼”。
沈玉看著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揚,回覆時特意加了好幾個愛心:
【好傢伙!連你喝奶茶的口味都記著!看完電影,回來必須給我們詳細講,還要帶奶茶“謝罪”!】
剛發出去,蘇曉的訊息就秒回:【啊啊啊!我緊張死了!】
“讓我看看!”陳雨湊過來,看到照片後尖叫:
“這男生也太細節了吧!”
蘇曉的甜瓜衝散一些工地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
這時老周的手機突然響,他接電話時,手都在抖,掛了電話後,激動得把盒飯往桌上一扣,米粒撒了一地都沒顧上:
“工商!工商那邊查到了!遠寧三個空殼公司,法人全是趙偉的表哥、堂弟!錢全轉到郊區建材廠的賬戶了!光昨天就轉了 800萬!”
張律師立刻撥通趙警官的電話,聲音裡難掩激動,甚至帶著點顫音:
“趙警官!工商查到一個郊區的興旺建材廠!!”
電話那頭傳來趙警官的聲音:
“我們已經在路上了!你們就別過來,注意安全!”
下午兩點,張律師帶著老周、何雪去見匿名舉報人,沈玉留在律所整理證據。
想起今天李大偉被踩的學費單、張大力碎掉的手機,心裡一陣後怕:
要是今天沒護住那些登記本,這些農民工是不是也會像案例裡一樣,求告無門?
“證據不是紙,是農民工的命!哪怕拼盡全力,也不能漏一個細節,不能丟一份證據!”
筆尖戳得紙頁發皺,像是要把這句話刻進心裡。
傍晚六點,天色漸漸暗下來,張律師他們終於回來了。
老周手裡攥著個用布包了三層的 隨身碟,激動得手都在抖,進門就喊:
“舉報人被趙偉欠了半年工資,逼不得已才敢出來作證!這裡面有趙偉跟林國棟的錄音,趙偉說‘把錢轉去巴拿馬的賬戶,警察查不到’,還有他們用空殼公司洗錢的聊天記錄!”
沈玉趕緊翻開筆記本,筆尖飛快地寫,墨水洇透了紙頁。
老周:“今天記錄的細節太關鍵了——李大偉的學費單、王大媽的診斷書,這些都是能打動法官的‘活證據’。”
張律師:“明天咱們就幫他們提交先予執行申請,讓李大叔先拿到兒子的學費,讓王大媽的丈夫能做手術。”
沈玉用力點頭。
晚上九點,沈玉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
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奶茶香,蘇曉正坐在書桌前,對著兩張電影票傻笑,旁邊還放著杯沒開封的珍珠奶茶。
“你回來啦!”
蘇曉看見她,臉瞬間紅到耳朵根,抓起奶茶遞過來。
“馮康讓我給你帶的,說‘感謝沈玉同學幫我創造機會’,還說……還說週日看完電影,想請咱們宿舍一起吃飯。”
“哇!這是要見家長了啊!”
陳雨從床上探出頭,對著蘇曉擠眉弄眼。
趙琳:“到時候咱們可得好好‘審審’馮康,看他怎麼把咱們蘇曉的魂兒鉤走的!”
宿舍裡的笑聲此起彼伏,奶茶的甜香飄滿房間,把一天的疲憊都衝散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機剛點開微信,一條好友申請,備註欄裡的字像針一樣扎進眼裡:
“小玉,我是爸。之前爸不該不支援你出去上大學,不該罵你,更不該讓你一個人在京市吃苦。爸知道錯了,咱們好好聊聊?”
手機“啪”地砸在胸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緊,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個附和著母親說她“女孩子就應該老老實實在家跟前”的男人,現在居然會說“知道錯了”?
沈玉顫抖著拿起手機,指尖劃過螢幕,看到“免打擾”列表裡,母親的微信還停留在最後一條訊息,時間是一個月前。
她又看向父親的好友申請,備註裡的“知道錯了”像刺一樣扎眼。
十幾年的矛盾,母親一次次的訓斥與責罵,父親從未有過的關心與理所應當,怎麼可能靠一句“知道錯了”就解開?
手指懸在“忽略”鍵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眼淚突然砸在螢幕上,暈開“小玉”兩個字。
小時候,父親也曾把她扛在肩上,帶她去買糖葫蘆。可這些溫暖,早就被後來的爭吵、指責、冷漠磨沒了,被一次次為了沈飛壓榨索取刺透了心。
深吸一口氣,猛地把手機扣在枕頭上,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髮裡。
她不敢看,也不敢想——她怕自己心軟,怕再次被家庭的枷鎖困住,怕又被親情的拉扯撕碎。
“再等等……”她對著天花板輕聲說,“等我能真正面對的時候,再聊吧。”
而遠在郊區的興旺建材廠,警燈把夜空照得通紅。
趙偉被民警按在地上時,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他藏在鞋底的微型 隨身碟,正閃著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