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七點半，沈玉和宿舍三人往啟明律所去，做完商定去律所拍素材。
趙琳斜挎一個揹包，裝著平板、錄音筆、紙筆；陳雨脖子上掛著相機，揹著電腦包；蘇曉也帶著充電寶、錄音筆。
沈玉輕裝上陣，只掛著個小包，裝著手機和錢包。
剛走到啟明律所那條巷口，就聽見撕心裂肺的哭喊。
陳雨：“我聽到了！咱們快去拍！”
眼前的畫面讓人渾身發麻……
巷子裡，五六個黑衣壯漢正把農民工往牆上推，一個大叔捂著流血的額頭，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被一個光頭壯漢一腳踹在膝蓋上，“撲通”跪在地上。
那張紙飄落在地，光頭抬腳就踩，鞋底碾著紙頁上“學費通知單”的字樣，惡狠狠地罵：
“還想要錢？先給老子爬！”
“住手！”張律師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拽住光頭的腳踝，西裝袖子被扯破，露出胳膊上的抓痕，“你們這是故意傷害！”
小王律師把幾個嚇哭的大媽護在身後，手裡舉著手機錄影：
“我已經報警了！你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在留證據！”
老周蹲在地上，死死抱著登記本，後背被壯漢踹了好幾腳，卻愣是沒鬆手，眼淚混著汗水砸在紙頁上：
“這些是農民工的命！你們不能搶！”
沈玉心臟像被攥住，衝過去扶住快栽倒的大叔，指尖觸到他額頭的血，溫熱的血紅得嚇人。
李大叔顫抖著指向地上的學費單，聲音斷斷續續：
“那是俺兒……高三的學費……再不交……就不讓上學了……”
人群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哭嚎，王大媽從懷裡掏出個用塑膠袋裹了三層的本子，抖著手翻開。
裡面是張骨折診斷書，照片上的男人腿腫得像水桶，下面寫著“需二次手術，費用約 3萬元”。
她把診斷書舉到對方眼前：“俺男人在你們工地摔的！你們不賠錢就算了，連工資都要吞？你們還是人嗎！”
“少跟他們廢話！”
穿藍工裝的青年突然衝過來，手裡舉著裂屏手機，錄音裡的聲音尖銳刺耳：
“要麼籤自願領水泥的協議，要麼就等著收屍！”
他把手機往壯漢眼前懟，“聽見沒？這是你們趙總手下說的！”
光頭被錄音激怒，伸手就搶手機，青年往後一躲，手機“哐當”砸在磚牆上，螢幕徹底碎成渣。
“俺的證據！”青年紅著眼要跟光頭拼命，被老周死死拽住。
老周：“別衝動！”
警笛聲由遠及近，三輛警車“吱呀”停在巷口，民警衝下來，手銬“咔嚓”扣在光頭手腕上：
“全部蹲下！襲警、傷人、破壞證據，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壯漢們還想反抗，卻被民警按在牆上，其中一個穿黑夾克的，懷裡掉出把摺疊刀，“噹啷”落在地上。
大叔被扶到救護車旁，醫生給他包紮傷口時，他還攥著那張被踩爛的學費單，小心翼翼地展平：
“俺得留著……這是俺兒上學的希望……”
大媽蹲在旁邊，把診斷書貼在胸口，眼淚滴在“3萬元”那行字上，暈開一片黑。
青年蹲在地上，把碎掉的手機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收好：
“俺的證據沒了……”老周拍了拍他的肩：“只要人在，咱們就能再找！”
沈玉和蘇曉幫著撿散落在地上的登記頁，每一張紙上都有農民工的指印，有的還沾著血跡。
把紙頁按名字分類，指尖忍不住發抖——這些不是紙，是一個個家庭的救命錢。
張律師帶著老周、小王往遠寧工地趕，沈玉揹著資料袋跟在後面，筆記本上記滿了剛補充的細節：
“李大偉，52歲，兒子高三，學費 5800元，額頭縫合 3針；王大剛，48歲，丈夫工地骨折，二次手術費 3萬；張大力，26歲，母親肺癌，每月藥費 2000元……”
每多記一個字，心裡就沉一分。
陳雨和趙琳扛著相機，躲在工地對面的小賣部屋簷下，鏡頭死死盯著入口。
工地鐵門後，十幾個壯漢正舉著鋼管來回走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男人，站在臺階上打電話，唾沫星子飛得老遠：
“趙總！他們帶警察來了！您快躲！我一定扛住，我的妻兒……”
張律師：“王海濤！出來！農民工的工資你今天必須給說法！”
王海濤掛了電話，慢悠悠走出來，皮鞋踩得地面噠噠響，伸手就推張律師的肩膀：
“給你臉了？還敢帶警察來？信不信我讓你們律所明天就倒閉！”
老周律師立刻上前：“你偽造工資條、指使壯漢傷人，已經夠刑事立案了！”
“刑事立案？”王海濤在警察和律師面前，依舊猖狂的笑出聲，抬手就撕老周手裡的法條，紙屑飄了一地：
“我趙哥在京市的關係，能把你們這群窮律師捏死！”
他突然指向人群后的農民工，“你們這群鄉巴佬，還想跟我鬥？再鬧，我讓你們連老家都回不去！”
警察在壯漢和工人中間，顧得上東邊兒顧不上西邊兒，支援的警察還沒到，現場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了……
“你敢！”張大力從人群裡衝出來，“俺們的錢是血汗換的！你今天不給，俺們就跟你耗到底！”
王海濤被激怒，抬腳就想踹張大力，身旁的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李大叔往旁邊躲，自己的小腿結結實實捱了一腳，疼得他皺緊眉頭，卻還是咬牙說：“你再動手，就是襲警！”
“襲警了你又怎麼樣！”王海濤瘋了一樣撲過來。
就在這時，大批支援的警察們衝過來，把王海濤按在地上，手銬“咔嚓”鎖上時，他還在嘶吼：
“趙總會殺了你們的！你們都得死！”
中午十二點，幾人擠在工地旁的小吃店，塑膠桌被太陽曬得發燙。
陳雨顧不上擦汗，瘋狂在電腦上剪輯相機素材，鏡頭裡張律師護著張大力的畫面，讓她眼眶發紅：
“這才是真正的好素材！比任何狗血劇都讓人想哭！”
趙琳指尖在平板上翻飛，標題直接懟得醒目：《黑心集團欠薪 200萬！壯漢踩碎學費單，律師拼命護農民工，民警怒抓惡徒！》。
這期影片宿舍賬號和律所的賬號合創釋出，還投了100元抖＋。
沒多久評論區就像炸了鍋，每分鐘都在重新整理：
“看哭了！我爸去年討薪時被打斷了肋骨，要是當時有這樣的律師就好了！”
“李大叔的學費單太戳心了！我也是農村的，知道供個高中生多不容易！”
“王海濤太囂張了！必須重判！求後續！想知道農民工能不能拿到錢！”
“張律師在哪家律所？我舅舅在遠寧幹活，也被欠了 3萬，我要帶他去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