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十二月，寒風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臉上又冷又疼。
最後一門《民事訴訟法》考完鈴響的瞬間教室的空氣像是突然鬆了口氣，筆尖放下的 “嗒嗒” 聲、椅子拖動的 “刺啦” 聲、同學間的歡呼聲混在一起，把期末考的壓抑衝得一乾二淨。
沈玉把答題卡和試卷疊得整整齊齊，放進透明檔案袋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桌洞 —— 確認沒落下真題冊和筆袋，才起身。
她穿著那件黑色短款羽絨服，拉鍊拉到頂，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懷裡抱著剛從桌肚裡抽出來的《民訴法》課本，書頁邊緣被翻得有些髮捲，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滿了重點。
“沈玉！等等我！”
李夢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雀躍的尾音。
她把書包甩在肩上，懷裡抱著個毛絨兔子玩偶，是剛才收拾東西時從桌洞裡翻出來的，據說是開學時她媽塞的 “護身符”。
“可算考完了！我剛才最後一道案例分析，差點把‘管轄權異議’寫成‘迴避申請’，幸好交卷前改過來了！”
林薇也跟了上來，手裡拿著個筆記本，上面記著假期要查的資料。
“我媽剛才發微信，讓我回家幫她整理公司的合同，說正好練手。對了，你們假期都有甚麼安排？”
三人剛走出教學樓，就被一陣寒風裹住，李夢瑤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毛絨兔子抱得更緊了：
“我爸給我報了個駕照速成班，說寒假必須把科二科三考出來，還說等我考完，帶我去三亞玩幾天 —— 不過前提是我期末考別掛科！”
“你肯定沒問題，” 林薇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刑法》那套真題，選擇題就錯了兩道，比我還厲害。”
沈玉走在中間，聽著兩人的對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袋的邊緣：
“我打算去紅圈所實習，還報了雅思班，寒假爭取把雅思考到 7.0，駕照……冬天練車太可怕了，暑假再繼續學吧。”
“紅圈所？！” 李夢瑤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那種年薪幾十萬的頂級律所？你怎麼進去的？有人推薦嗎？”
“之前幫國儲銀行整理過法律檔案，銀行的王經理認識那邊的合夥人，幫我遞了簡歷，面試的時候聊得還行，就定下來了。”沈玉刻意避開了 “委託投資” 的關聯，只說是 “整理檔案” 獲得的人脈。
沒人知道她中獎的事，這是她必須守住的底線。
林薇點點頭，眼裡滿是佩服：“紅圈所實習肯定能學到很多東西！我之前聽學姐說，她們所裡的律師，隨便一個案子就能接觸到上市公司的併購，比在學校學的實務多太多了。”
“導員剛才在群裡發通知了！” 李夢瑤突然掏出手機，點開班級群，“期末成績大概 12-15 天之後出，讓咱們留意教務系統，要是對成績有異議，年後開學第一週可以申請複核。”
沈玉湊過去看了眼，群裡已經炸開了鍋。
張宇發了個 “祈禱” 的表情包：
【求《民法》老師手下留情！最後一道論述題我只寫了三點，感覺要涼！】
王穎跟著發了個 “哭” 的表情：【我媽說我要是掛科，就不讓我去看演唱會了，救命！】
連平時最淡定的陳陽都發了條：【《行政法》的法條記混了，希望老師給點步驟分……】
“我倒不擔心掛科，就是怕績點不夠評獎學金，” 林薇嘆了口氣，“我《法理學》那道簡答題，好像漏了‘法的社會作用’那個點，估計要扣不少分。”
“別擔心，你平時筆記記得那麼全，肯定沒問題，” 沈玉安慰道，“實在不行，寒假咱們還能一起復習，下學期還有機會。”
三人邊聊邊往宿舍走，路上碰到不少收拾行李的同學。
張宇揹著個巨大的登山包，手裡還提著個裝滿特產的袋子，說是要去南方的律所實習，“我爸託關係找的，雖然不是紅圈所，但能接觸到離婚案和勞動糾紛，先練手再說！”
王穎則拖著個卡通行李箱，嘴裡唸叨著 “回家就能吃我媽做的紅燒肉了”，臉上滿是期待。
還有幾個同學圍在一起，討論著寒假去打寒假工，“奶茶店一個月能賺四千多，夠下學期的生活費了”。
京市的冬天雖然冷，但校園裡滿是 “解放” 的熱鬧，每個人都帶著對假期的期待，腳步輕快。
回到宿舍，沈玉先把檔案袋裡的試卷和課本放進書架，剛要拿出行李箱，手機突然震了三下。
國儲銀行王經理的專屬加密簡訊，標題 “委託理財首月收益到賬通知”，末尾還附了句 “收益已按約定轉入您的副卡，明 加密專區檢視”。
抬頭看了眼宿舍幾人，李夢瑤趴在床上刷機票、林薇低頭整理筆記，蘇曉在抱著手機聊微信。
飛快點，解鎖後切入加密介面。
【首月收益 元，明細欄裡寫著 “穩健型組合理財（債券 + 同業存單），年化收益率 5%，本金 元。】
1525 萬！
這個數字比她預想的高多了！
當初和銀行約定時，她特意選了風險等級 R2 的穩健組合，就是想避開波動，沒想到即使是保守配置，首月收益超乎預期這麼多。
沈 ，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殼邊緣~
“沈玉，你發甚麼呆呢？” 李夢瑤的聲音拉回她的注意力，“我剛才問你，要不要跟我去吃頓散夥飯，就咱們宿舍三個！”
“好啊，” 沈玉回過神，把手機放進外套內兜，“等我收拾完行李就走，大概半小時。”
她開啟行李箱，把厚毛衣、羽絨服疊得整整齊齊，又把雅思真題、實習要用的案例彙編放進隨身揹包。
寒假她準備去住租的一居室那邊，比宿舍更方便備考。
“對了沈玉，你雅思資料要是不夠，我這裡有去年學姐給的網課，我發你百度雲？” 林薇突然抬頭說，手裡還拿著 U 盤，“裡面還有寫作範文和口語預測，據說押中率挺高的。”
“太謝謝了，” 沈玉笑著接過 U 盤，“我昨天剛買了《劍橋雅思真題 17》，還沒來得及拆，正好跟網課對著看。”
三人收拾完行李，打車去了學校附近的火鍋店。
熱氣騰騰的鍋底端上來時，李夢瑤突然感慨：“真羨慕你啊沈玉，能去紅圈所實習，我要是能進那種地方，就算讓我天天加班我都願意！”
“你大小姐，回家繼承家業吧！” 沈玉夾了片肥牛放進鍋裡，“我還等著抱你大腿躺平呢。”
“別提了，我爸媽每天都給我洗腦，回到家又要被唸經了……” 李夢瑤撇撇嘴。
林薇：“下學期的《法律文書寫作》和大二的《模擬法庭》很重要，咱們可以組隊練。”
一頓飯吃到八點多，沈玉送兩人到公交站，才獨自打車回公寓。
開啟門的瞬間，溫暖的空氣裹住她，她先走到餐廳桌椅旁開啟電腦，把銀行收益明細存進加密硬碟。
又開啟 Excel 做收入支出明細表：公寓月租5600元、雅思私教課 元、實習通勤卡 1000 元、 8000萬活期寶，每日收益4400元，一個學期過去萬活期寶收入元。
九點多，沈玉開啟‘免打擾’母親的微信，她原本放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自從給母親設定免打擾，為了避免錯過重要情況，沈玉每天都點開聊天框看一下訊息。
無視掉那些指責與謾罵，還算相安無事，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打了很多通影片和語音電話……
想了想，走到陽臺，打了個語音電話回去，馬上就接通了：“喂。”
“沈玉！你還知道給家裡電話啊？” 母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慣有的尖銳，“我問你，寒假甚麼時候回家？沈飛明年九月就要升高三了，數學和英語都差得很，你趕緊回來給他補補課！”
沈玉靠在冰冷的陽臺欄杆上，寒風颳得她耳朵發麻，心裡卻比這寒風更冷：“我寒假要打工賺學費和生活費，還要實習和備考雅思，沒時間回家。”
“實習？備考？” 母親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沈飛才是老沈家的根！他明年高考要是考不好，以後怎麼找工作？怎麼給我們養老？”
“學習是他自己的事，” 沈玉攥緊手機，指節泛白，“我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我自己賺的，沒花家裡一分錢，我沒有義務再給他補課。”
“你自己賺的？你一個學生，哪來的時間賺學費？” 母親的語氣裡滿是懷疑，還有點刻意的刻薄，“是不是跟哪個男的混在一起了？我跟你說，你要是敢做甚麼丟人的事，我們老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熟悉的指責像針一樣扎進沈玉心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我靠自己能力賺錢，合法合規，不用你操心。至於沈飛，你要是覺得他成績不好，可以給他報補習班。”
“補習班？你知道補習班收費有多貴嗎？” 母親的聲音更兇了，“沈飛報個一對一，一節課就要 500，我和你爸哪有那麼多錢啊！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想管家裡了？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回來給沈飛補課，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認不認，不是你說了算，” 沈玉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已經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和規劃，不會再因為你的威脅放棄自己的事。沈飛是你們的兒子，我對他沒有義務與責任。”
“你這個白眼狼！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這麼回報我們？” 母親開始哭罵，聲音裡帶著歇斯底里，“你小時候感冒，我半夜揹著你去醫院；你上小學，我每天給你做早飯，你現在居然連你弟弟都不管了！你還有沒有良心！”
沈玉閉了閉眼，那些所謂的 “辛苦”，她記得清清楚楚 —— 小時候感冒，是因為母親讓陪沈飛在外面玩兒，凍得發燒；上小學的早飯，永遠是沈飛剩下的粥，她只能吃半飽。
這些被母親當作 “恩情” 的事，不過是她童年裡無數委屈的碎片。
“我沒忘你們的養育之恩，所以工作後，我會給你們打生活費，” 沈玉的聲音平靜卻堅定，“但我不會再為了沈飛犧牲自己的未來。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掛了，還要準備實習資料。”
“你敢掛我電話？！沈玉！你給我回來！” 張豔敏在電話裡尖叫。
沈玉沒再聽，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陽臺的桌子上。
回到臥室，溫暖的空氣裹住了她，走到桌前坐下，繼續整理紅圈所實習需要的資料《上市公司併購案例彙編》。
她需要提前熟悉案例中的法律風險點；還有雅思備考計劃，她列了個詳細的時間表。
第二天一早，沈玉七點就起床了。
換上一身簡約的黑色西裝套裝，特意為實習買的，顯得幹練又專業。
把實習資料放進公文包，又帶上雅思真題，打算在律所午休的時候看。
走到樓下，她攔了輛計程車，報了紅圈所的地址。
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掠過，很快就停在紅圈所樓下，沈玉付了錢，拎著公文包走進大廈。前臺小姐笑著迎上來：
“請問是沈玉小姐嗎？李律師人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我帶您過去。”
沈玉點點頭，跟著前臺走進電梯。
電梯裡的鏡子映出她的身影，頭髮梳得整齊，眼神堅定，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摸了摸內兜的手機，想起昨晚看到的 1525 萬收益，想想活錢寶每天4400的收益，這筆錢讓她能心無旁騖地投入實習和學習，不用為生計焦慮，不用被親情綁架，能真正為自己活。
電梯門開啟，李合夥人已經站在會議室門口等著，手裡還拿著份檔案：“沈玉是吧？歡迎加入，咱們先聊聊接下來的實習安排……”
沈玉挺直脊背，伸出手：“謝謝李律師，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陽光透過會議室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暖得像她此刻的心境 —— 有足夠的底氣，有清晰的目標，未來的每一步，都能走得穩穩當當、坦坦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