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放下保溫杯走到沈玉身邊,假裝看案卷上的字跡,還故意湊得很近,幾乎要碰到沈玉的胳膊:
“沈玉,你也太厲害了吧!這些法律依據你都記得這麼清楚?我上次看《民法典》裡的繼承編,看了半天都沒看懂,比如那個‘代位繼承’和‘轉繼承’,總把兩者弄混,你能給我講講嗎?”
故意選了個有點難度的知識點,想讓沈玉答不上來,她猜沈玉剛上大學,肯定沒學這麼深。
可沈玉頭都沒抬,一邊在案卷上簽字,一邊隨口解釋:
“代位繼承是被繼承人的子女先去世,由子女的晚輩直系血親繼承;轉繼承是被繼承人去世後,繼承人在遺產分割前去世,由繼承人的繼承人繼承。”
“簡單說,區別在‘去世時間’和‘繼承人身份’,你找個案例對著看,一眼就能分清。張律師之前給了我幾本實務書,裡面有詳細案例,你要是想看,等會兒我可以借你。”
柳青青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沈玉居然真的懂!還主動提“借書”,顯得她既專業又大方,反倒顯得自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新手。
心裡不服氣,伸手去翻沈玉手邊的實務書,指尖卻故意蹭到了桌沿的鋼筆,鋼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筆帽滾出去老遠,還在地上轉了兩圈。
“哎呀!”她驚呼一聲,趕緊蹲下去撿,手指在筆桿上蹭了蹭,還故意把筆帽擰得鬆鬆垮垮,才雙手遞給沈玉,眼眶還微微泛紅,聲音帶著點委屈: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想幫你翻書,沒注意碰到了鋼筆,沒給你添麻煩吧?這鋼筆看起來挺貴的,要是摔壞了我可賠不起……”
沈玉接過鋼筆,指尖碰了碰鬆垮的筆帽,沒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把筆放在了離柳青青更遠的桌角,語氣平淡:
“沒事,沒摔壞。你要是想看書,等我整理完案卷再說。”
江哲這時候走過來,手裡端著杯熱可可,紙杯上還印著可愛的小熊圖案,顯然是特意選的女生喜歡的款式。
他把熱可可遞到沈玉面前,語氣帶著點自然的熟稔:
“沈玉,喝點可可吧,低糖的。”
這份“好意”夾在柳青青的小動作裡,讓沈玉覺得不自在。
搖了搖頭,語氣保持著距離:“謝謝,你給柳青青喝吧。”
江哲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露出點失落的神色。
柳青青立刻走過來,伸手接過熱可可,還故意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江哲的手背,聲音甜得發膩:
“正好我有點想喝,謝謝江哲。你也太細心了,以後冬天手涼,你會不會也給我買熱可可呀?”
她說著,還特意瞟了沈玉一眼,眼神裡的炫耀藏都藏不住,好像在說“你不領情,有的是人領,江哲心裡還是想著我”。
江哲被她這話問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好啊,你要是想喝,隨時跟我說。”
柳青青笑得眼睛都眯了,喝熱可可的時候還故意發出“好喝”的聲音,生怕別人沒聽見。
張律師這時候接到個電話,掛了之後對沈玉說:
“沈玉,下午三點社群有個王大爺要來諮詢遺囑,他兒子不孝順,把他的退休金都拿去賭錢,還想搶他的老宅子,王大爺想把房子留給孫女。”
“你到時候跟我一起接待,幫著記點筆記,順便跟大爺解釋下自書遺囑的格式。”
“好。”沈玉點頭,把最後一本案卷按日期排進檔案盒,起身想去茶水間接水,剛才整理案卷時喝了不少涼水,現在喉嚨有點幹。
剛走到門口,江哲就跟了上來,語氣帶著點期待:
“沈玉,晚上有空嗎?我和柳青青想請你吃飯,青青想為軍訓時候的不愉快和道歉,也謝謝你上次在律所幫我改的調解書格式。”
“上次我把‘撫養費’寫成‘贍養費’,還是你幫我指出來的,不然就錯了。”
沈玉腳步沒停,指尖碰了碰茶水間的門把手,語氣乾脆:
“不用了,晚上我要回去整理資料,沒時間。”
柳青青的心思太明顯,不想跟這兩人有太多牽扯,免得又生出甚麼不必要的麻煩。
“這樣啊……”
江哲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失落,還想再說點甚麼,柳青青就走了過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故意打斷:
“江哲,別難過,沈玉忙,她要整理資料還要預習功課,肯定沒時間跟咱們吃飯。”
“咱們晚上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吧?你上次說想吃他們家的三文魚刺身,我剛才看點評,說今天有優惠,滿兩百減五十呢!”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江哲往沙發走,還特意回頭對沈玉說:
“沈玉,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忙啦!”
沈玉沒理她,跟柳青青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浪費時間。
柳青青看著沈玉都沒搭理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來,小聲對江哲說:
“你看沈玉,怎麼總冷冰冰的?我也道歉了,還想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跟她一起吃飯啊?”
江哲皺了皺眉:“別這麼說,沈玉就是忙。”
“我是真心實意和她道歉的,可她……”
柳青青低下頭,聲音帶著點委屈。
“我特意跟你一起來律所幫忙,就是想跟她處好關係,畢竟是一個班的同學,可她總對我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