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半個月的課過去,迎來十一小長假,沈玉前一晚就回到了小公寓。
和房東阿姨聯絡了下,繼續續租。
打算以後週末、節假日和寒暑假都住在這邊。
十一假期第一天,沈玉早早就到公益律所這邊幫忙。
陽光透過公益律所的玻璃窗,在木質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剛把整理好的“農民工討薪案例彙編”放在張律師桌前,手機就震了一下,李夢瑤發來微信,附帶一張滿是紅油的火鍋照片。
李夢瑤:【玉玉!我跟我媽在家煮火鍋呢!你在律所忙不忙啊?要不要下午溜出來吃兩口?我讓我媽多備點你愛吃的蝦滑!】
沈玉:【不了,上午要幫張律師整理法律諮詢登記表,下午社群有老人來諮詢遺囑問題,走不開。】
李夢瑤:【好吧好吧!那你記得按時吃飯!別跟上次似的,忙到下午三點才啃麵包!律所要是管飯記得多吃點,把我的那份也吃掉!】
看著李夢瑤發來的“委屈貓貓”表情包,沈玉嘴角彎了彎,把手機揣回牛仔外套口袋。
轉身時,就見律所的實習生小林抱著一摞檔案跑過來,額頭上沾著汗:
“沈玉,張律師說讓你把這些離婚糾紛的案卷按日期分類,下午社群諮詢可能會用到,辛苦你了。”
“好的,你先放這兒,我一會兒就整理。”沈玉指了指旁邊的空桌子,剛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案卷,就聽見律所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刻意的輕,而是帶著點“拜訪”的拘謹,她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門口站著的是江哲和柳青青。
江哲穿件灰色連帽衛衣,手裡拎著兩個甜品紙袋。
柳青青跟在他身邊,穿了條淺紫色連衣裙,頭髮梳成乖巧的低馬尾,手裡攥著個粉色保溫杯,眼神怯生生的,卻在掃過辦公室時,飛快地停在了沈玉身上。
沈玉手裡的案卷頓了一下,指尖差點蹭到頁邊的墨跡。
她知道江哲跟著法學系的學長來律所做過兩次文書整理,當時張律師還誇他字跡工整,可江哲從沒提過要帶柳青青來。
這柳青青怎麼突然對“公益志願服務”感興趣了?
“張律師在嗎?”江哲先開口,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客氣,他往前遞了遞手裡的甜品袋。
“我之前跟著學長來這兒整理過文書,今天想著假期律所可能忙,就帶柳青青過來看看,要是有能搭把手的活,我們也想體驗下志願服務,青青說想多學點開法律實務,以後也能幫班裡同學解答點小問題。”
張律師從裡間辦公室走出來,看到江哲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江哲啊,上次你整理的調解書還在我這兒存著呢,字寫得挺清楚。這位是?”
“這是柳青青,跟我一個班的同學,也是我們班的生活委員。”
江哲側身讓柳青青上前一步,眼神裡帶著點自然的照顧。
“她聽說律所做公益法律諮詢,一直想來幫忙,我就帶她過來了。”
柳青青立刻露出軟乎乎的笑容,把手裡的保溫杯雙手遞向張律師,聲音放得更柔,還特意帶上點崇拜的語氣:
“張律師好!我叫柳青青,之前聽江哲說您這兒經常幫社群的爺爺奶奶解決難題,比如幫王奶奶要回被拖欠的贍養費,還幫李爺爺修改遺囑,特別佩服您!所以想來學習學習,要是有整理檔案、端茶倒水的活,我都能做,不怕累!”
她這話特意提了“王奶奶”“李爺爺”,像是真的做過功課,其實不過是昨天跟江哲打聽時記下來的,就是為了讓張律師覺得她“用心”。
沈玉挑了挑眉,低頭繼續整理案卷。
藉著江哲的“舊識”身份混進律所,在張律師面前刷“勤奮好學”的好感,還順便繫結她和江哲的關係,真是一舉三得。
小林眼睛一亮湊到甜品袋前:
“哇!是麥田家的提拉米蘇!我上次排了四十分鐘隊都沒買上,聽說每天限量兩百份呢!謝謝江哲,謝謝柳同學!”
“不客氣,大家辛苦啦。”
柳青青笑得更甜了,還特意拿起一塊蛋糕遞到沈玉手邊,眼神裡帶著點“邀功”似的期待,語氣“關切”:
“沈玉,你也吃塊蛋糕歇會兒吧?我聽江浙說你下午還得陪張律師接待居民呢,累壞了怎麼好,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地方儘管交給我。”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故意提醒張律師“沈玉也忙”,暗示自己能幫忙分擔,可沈玉手裡的案卷明明只剩最後兩本了。
沈玉手裡的鋼筆在案卷目錄上劃下清晰的橫線,頭也沒抬:
“不了,案卷下午要用,先整理完。我最近控糖,蛋糕你們吃吧。”
她這冷淡的態度讓柳青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捏著蛋糕盒的邊緣,把盒子捏變形。
江哲趕緊打圓場:“沈玉你先忙,我們也能幫著做點事,比如給案卷貼標籤,或者等會兒居民來了引導他們坐,不用麻煩你一個人扛著。”
張律師看了眼沈玉手邊堆得整齊的案卷,每本都標好了日期和案由,還用黃色便籤標了爭議焦點、藍色便籤標了法律依據,一目瞭然。
再看柳青青手裡沒放下的保溫杯,笑著說:“不用麻煩你們,案卷沈玉整理得差不多了,分類清晰得很,等會兒直接用就行。”
說著,張律師拿起沈玉剛放在桌上的案例彙編,翻了兩頁,眼神裡滿是認可,還特意對著柳青青誇了句:
“沈玉這孩子心細,每個案例都特別實用。下午給老人講遺囑問題,拿這個非常好。”
這話像是一根小刺,狠狠紮在柳青青心裡,她是特意來“表現”的,反倒成了沈玉的“背景板”?
後悔江哲之前來律所幫忙她沒跟來,不然也不至於現在只能站在旁邊看沈玉被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