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一直沒有見到她,不管是真身還是人形,都並未出現,但是……那裡並沒有山神爺爺你說的毒……毒沼,那個地方非常漂亮,簡直比崑崙山還漂亮,只是沒有崑崙山那麼縹緲。”
“山神爺爺,我覺得相繇可能也會布結界,因為她的洞府被白霧罩住了,如果我不用破幻真眼,在外面朝裡看,甚麼都看不見。”
朱厭抬手揣著下巴,仔細回想他遇見大妖相繇的經過和細節,並未注意到身旁之人的異常。
只見山神斂眉沉思,光靠這些事,也無法確定這個相繇性情如何?
是否如上一位上古凶神那麼惡煞?
但最起碼她的妖力高強,不然怎麼支撐這麼一大片繁茂的森林?
而況就朱厭的話來說,這相繇的脾性應當還算平和。
他在心中不斷的祈禱,希望相繇也與朱厭一樣,是個純善的孩子。
“山神爺爺,山神爺爺,你怎麼了?是那個相繇有問題嗎?我還答應他,以後要去島上跟她講大荒的事兒呢,那……我還能去麼?”
朱厭未能得到回應,這才注意到身旁之人眉頭緊鎖,正陷入沉思。
“不,你可以去藏書閣翻閱一些古籍,裡面有關於相繇的部分記載,若不是那場大洪水將大部分典籍沖走,你應該能瞭解上一位相繇的所有事蹟,我跟你講訴的只是滄海一粟,等你看完古籍……再決定以後要不要再與她相交吧!”
他心思一轉,發覺事情還不至於那麼糟糕,或許那個相繇並沒有真正進入過大荒,也許真的是隻新生的妖?
那他是否也該像對待朱厭這般,將那相繇接過來悉心教導?引導他向善?
而這廂,朱厭像是發現了新樂子一般,倏然扭頭看向廟內藏書室方向,眼睛中的光亮熠熠生輝,得到首肯後,他火急火燎的往裡趕去,直奔藏書室。
依舊立在山神廟簷下的中年男子,抬手捋捋鬍鬚,面上表情依舊肅然。
片刻後,他心神一動,轉身朝著西南方向走去,看似只邁了幾步,實則一行便是數里。
不多時,他來到崑崙山腳下,望著眼前巍峨不已的崑崙神山,眼神飄向最高處。
只見那處依舊矗立著一幢威嚴的宮殿,四周雲霧繚繞,看得不甚清晰。
尚未等他出聲,便見不遠處迎來一位與他一般,同著山神冕服的男子。
“英招?你怎地又來了!那小朱厭體內的戾氣可還剋制的住?你這又是來找我出主意的?”
英招眉心一抽,臉黑一瞬,想想這人這些年的性子一直都如這般,便迅速恢復正常,沒好氣地道:
“陸吾!朱厭那孩子很是乖巧,如今正學習著,如何控制好體內的戾氣,這幾日好似又受到奚落,剛離家出走回廟。”
說起朱厭,英招心中複雜不已,他將朱厭接到山神廟,本就是為了管束教導他向善,但這孩子實在乖巧,本性純善,他也不由得投入了真心,把朱厭看作自家小輩。
朱厭生來就被視作不祥之妖,人妖都避之不及,皆謂他一出世便要招來災禍,可偏偏這一隻朱厭成了天地戾氣的容器,真真應了傳說中的“災禍之獸”的預言!
天地間有怨憎氣,化而為戾,能喚醒內心的仇恨和痛苦,戾氣便是兇獸成長的最佳養料。
據說在每一個血月之夜,身附天地戾氣的兇獸大妖便會失去神智,成為戾氣的傀儡。
戾氣之傀儡,只知殺戮。
只有血腥才能慰藉被戾氣侵蝕的心靈。
朱厭既然已經被天地選中,他與戾氣便再也不可分割,如今他年紀尚小,還能學著控制戾氣,不然等到血月之夜來臨,恐會釀成大錯。
而如今天地間日月不穩,也不知下一次血月何時來臨……
“幸虧咱們發現的早,不然讓他長期在這種被排擠的環境中長大,估計本性都會變得偏激,別說壓制戾氣,估計他自己產生的戾氣都少不了!”
“不是,那你來崑崙虛找我作何?找我神聊啊?”
陸吾見英招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便抬手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嘴裡也滔滔不絕。
英招回過神來,定了定心神,接著往下道:
“正是因為他離家出走,在北海那邊發現一個小島,據說島上又出現一個大妖……”
“甚麼?難道大荒又出大妖了?”
陸吾瞪大雙眼,他前段時間察覺到東北方向的諸毗山有異動,遂親自去察看一番,結果發現是一棵陰槐樹正在突破,想來不久後又會成長為大妖……
思及此,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你又這樣……能不能不要一驚一乍,打斷我講話。”
英招抬手揉揉眉心,復又抬眸看向面前的好友,最後只能輕嘆一聲。
“咳咳咳,你繼續,我只是聽到大妖兩個字就覺得有些愁人”陸吾訕笑一聲,示意讓他繼續。
“據小朱厭所說,那隻大妖自稱相繇,但是目前並且沒有來過大荒,活動範圍應該只在那個島上,我猜測她應該尚未出世或者才剛剛出世。”
“所以你打算故技重施,把他也接去山神廟養著?你也不考慮人家願不願意?”
陸吾心頭為陰招發愁,心想:不是誰都像小朱厭那樣好哄又聽話。
“正是,但那隻相繇似乎頗有來歷,實力不俗,咱們也不能貿然前去。”
“怎麼又是咱們!”
英招疑惑地望向對面之人,好似在說:自他們出世被封為山神以來,這十幾萬年一直都是二人一路相伴走來,不是咱們是誰們?
見陸吾眼神躲閃,也不說同意。
他心知陸吾並不喜頻繁離開崑崙山,畢竟他本就是為守護崑崙墟而生的神,因而陰招便不再糾結此事。
“若她並不似上古那隻相柳那麼殘暴,性情還算和善,說不準過段時間能把她接過來與朱厭一處,或者,時不時去拜訪她一番,不至於讓她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就這麼辦吧!若是需要你便來崑崙墟喚我。”
陸吾內心有一些無言可對,心想:就這點事兒,也值得專程來找他一趟!罷了罷了,幾萬年的老友了,多體諒體諒吧。
二人不再言語,陸吾習以為常地隱去身形,而陰招則原路返回槐江山。
一回山神廟便瞥見朱厭正趴在石臺上翻書,他搖頭一笑,並未驚動朱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