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話題中的相繇硯並未等到不期之客,甚至都沒有等到朱厭的再次光臨。
而她如今只感覺破殼之日將近,這還是刻意壓制的結果。
她不僅不願意提前化形,還想繼續留在蛋內,將毒沼內的毒氣消化乾淨。
誰知道出殼時會不會有異象,到時說不定會引來許多陌生的妖或神。
她向來不怕麻煩但也不喜惹麻煩。
果不其然。
在一個繁星點點的深夜。
無數靈氣紛紛往山洞聚集,不住地往洞內那枚青色巨蛋裡鑽。
剎那間,只聽“喀嚓”幾聲脆響,那枚篆紋妖異的青蛋上,從頂端向四周產生青色的裂紋,轉眼便徹底裂開。
一名銀髮女子驟然出現在山洞中,蛋殼也化作點點星光,飛入眉心。
那女子立住身形後,開始活動手腳,眼中驚喜連連,甚至還隱隱泛著淚光了。
不等那女子做出更多舉動,天邊突然傳出一聲悶響。
但見那女子一拍腦袋,懊惱地道:“這個世界怎麼也有雷劫?看來是個成型位面。”
此女子便是在蛋內不知修煉過幾百個歲月的相繇。
此刻,她面上表情一收,登即作出決定。
相繇疾速躍出山洞,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雷劫,就在頭頂的天穹處,烏雲蓋天,雷鳴陣陣,雷劫聲勢浩大,那勁頭彷彿要將她劈死。
她扭頭環視蒼翠的群山,以及那漫山遍野的鮮花,心中實在不忍心毀掉自己精心呵護多年的洞府。
不再躊躇,登時便出了陣法,直接縱身一躍,落在一個荒島上。
相繇落地荒島後,仔仔細細用神識掃描過,確認荒島上只有一些岩石和沙礫,連草木都無,更別提其他生命,便放心盤腿坐下,準備就在此處度過雷劫。
與此同時,她心神落在神魂空間內,從空間裡面拿出在上個世界積累渡劫必備物。
先吞幾顆定神丹,防止在渡劫時神魂受損,並且準備好幾瓶回靈丹,又當場薅了不少能夠直接強效回靈的靈植。
丹藥入口即化,丹藥才到嗓子眼,雷鳴驟大,未等她反應過來,那雷已經朝她當頭劈了下來。
相繇治好立馬抱守元神,穩住靈臺,運起靈力抵抗雷劫,似往常一般引雷劫入體淬鍊筋脈、肉身以及跟骨,忍受著劇痛。
每道雷劫都重複著這般操作,週而復始,經歷了整整三九二十七道雷劫。
待最後一道紫雷落地後,元嬰成。
周圍靈氣蜂湧而至,同時頭上降下了靈雨,龐大的靈氣,以及靈雨不斷的滋潤著相繇身上由雷劫所造成的傷口。
她感受著丹田中兩股靈氣的交織,以及丹田處的那顆與眾不同的妖丹,很快便接受了沒有元嬰這件事。
轉而又想到一個問題,為甚麼最後一道雷劫劈的尤其狠?
老天奶想要她死麼?
渡劫期間,她不知往嘴裡塞了多少株帶泥的靈植,才勉強抵抗住如此盛大的雷劫。
這時,相繇才想起,雷劫來的太急太猛,她連防雷劫的陣盤都忘了取出來,心中竊喜,妖的肉身就是強悍,這種聲勢的雷劫都劈不死她,肉身也未受到多大損傷。
而人族修士渡個雷劫需要往身上穿法衣,再疊加不知道幾層的防禦陣法,並且需要許許多多的丹藥,渡雷劫中回靈需要丹藥,渡完雷劫療傷需要丹藥。
一次雷劫下來,耗費可以說是巨大,而妖族直接用肉身硬扛雷劫!
果然她還是太慫,方才都不敢直接硬扛,或許她不用丹藥靈植也能過得去。
收回心頭思緒,相繇盤腿坐在坑裡,往嘴裡塞了一些護脈丹和其他療傷靈藥,運轉靈力煉化藥力,待身體恢復得七七八八,她猛地低頭看了看身上,一片漆黑,不著寸縷。
駭得她趕忙掐了幾個淨身訣,轉瞬便幻化一身衣袍。
這時,相繇才有心思將心神放在周圍環境中,只見周邊聚集了一些妖或神,面色各異,想來都是來圍觀歷劫現場的。
她默默取出並催動琉璃鍾,開啟防禦罩,並且取出滄海碧落雙劍,隱背在身後。
而這廂停駐在荒島上的妖與神,他們已經許久沒見過聲勢如此浩大的雷劫。
陸吾摸了摸下巴,看向身旁的英招,順帶瞟了一眼朱厭,意味深長地道:“小朱厭,那相繇的洞府是不是在附近?你說這坑裡是不是她?”
朱厭見陸吾似乎是在問他,扭頭環顧四周,的確發現了那處島嶼,便點點頭,“洞府的確在附近,咱們不是都見過她的法相了嗎?九頭蛇,人面蛇身。”
陸吾也順著朱厭的視線望去,卻發現有結界,眉頭一挑,又將視線聚焦到那個被雷劈出來的深坑。
的確,雷劫中的相繇在受最後一道雷劫時,所顯現的法相,便是一隻巨大的九頭人面蛇妖。
當時的情形人在場之妖和神都面色一變,九頭蛇妖,每一頭皆是人面,每面皆不相同,身高數百丈,想必是上古時期的相繇、亦或是叫相柳。
數千年前朱厭降世,被山神英招接去教養,期間經歷了一次血月,僥天之倖,未鬧出血案。
如今上古大妖相繇再次現世,在場的妖和神大多神色相似,或者惴惴不安,亦或是悵然不已。
不過他們很快便沒心思多想,不多時,只那雷劫坑內傳出些許響動,相繇要出來了!
只見坑內緩緩走出一位面貌極其年輕的女子。
那女子有著一頭曳地銀髮,只用碧玉簪徐徐挽住,眉心一點朱,瞳孔卻罕見地呈碧綠色,宛如幽譚般深邃,瑰美又神秘,面如美玉,且整個面容上並無任何妖紋。
除此之外,身上再無其他豔色,她身著月白色錦衣,衣襟與袖口繡著九頭青蛇,在陽光下泛著綠光,整個人丰姿颯爽,羽衣昱耀。
也不知是不是沒來得及收回渡劫後的威勢,那噴薄至他們身前的強大的氣息,壓得某些修為較低的小妖差點跪趴在地,無疑是昭示這位新生大妖的強大。
相繇躍出深坑後,抬頭望天,只見這方世界的月亮似乎尤其大,漫天繁星點點,都爭相閃耀著。
月華與星辰之力傾瀉而下,銀輝四濺,沐浴著這兩種濃厚的力量,她舒服得不自覺眯了眯眼。
隨即她微微吐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便徑直望向不遠處的朱厭。